太湖,烟波浩渺,水天一色。
一艘装饰华丽的楼船破浪而来。
船头,苏妄负手而立,白衣胜雪。
黄蓉坐在他身侧的软榻上,手里剥着一颗刚摘的莲蓬,将嫩白的莲子喂到苏妄嘴边。
“苏哥哥,尝尝,这太湖的莲子虽然没桃花岛的脆,但胜在清甜。”
船行至一片芦苇荡前,水路变得复杂诡异。
看似宽阔的水面,底下却暗桩密布;看似狭窄的岔口,却是唯一的生门。
“呵,这阵法摆得,有点意思。”
黄蓉只看了一眼,就撇了撇嘴,
“这是爹爹的九宫八卦阵,但这摆阵的人学艺不精,只学了皮毛。”
“乾位少了一棵树,坎位多了一块石。若是遇上真正的行家,这阵法就是个筛子。”
苏妄嚼着莲子,笑道:
“毕竟是个被赶出师门的残废弟子,能摆成这样,已经是用心了。”
“蓉儿,一会见了他,别太欺负人。”
“他叫陆乘风,是你未曾谋面的大师兄。”
“大师兄?”
黄蓉眼睛一亮。她听爹爹提起过,当年因为陈玄风和梅超风偷经书的事,爹爹一怒之下打断了其他弟子的腿,逐出师门。
这陆乘风,便是其中之一。
穿过芦苇荡,一座宏伟的庄园映入眼帘。
归云庄。
统领太湖群盗的总舵。
大厅内。
一个面容枯瘦、身穿儒服的中年人坐在轮椅上。
他虽然双腿残疾,但气度不凡,眼神凌厉。
陆乘风。
“贵客临门,陆某腿脚不便,有失远迎。”
陆乘风看着走进来的这一男一女。
男的深不可测,女的灵气逼人。
尤其是那个白衣少女,一进门就对他这里的布置指指点点,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他莫名熟悉的邪气。
“陆庄主客气了。”
苏妄折扇轻摇,
“在下苏妄,来自苏州逍遥城。”
“今日冒昧造访,是带一个人来见你。”
“哦?何人?”
“陆师兄,你这幅字画挂歪了。”
黄蓉背着手,走到大厅正中的一幅《泼墨山水》前,
“而且这墨色太重,少了几分空灵。若是爹爹看到了,定要骂你俗气。”
陆乘风浑身一震。
这话的语气,这种挑剔的劲儿,简直跟师父一模一样!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他声音颤抖,死死盯着黄蓉。
黄蓉转过身,从怀里掏出一枚碧绿的玉牌:
“怎么?连桃花岛的令牌都不认识了?”
“我是黄蓉。黄药师是我爹。”
“按辈分,你得叫我一声小师妹。”
“小……小师妹?!”
陆乘风看着那枚熟悉的玉牌,再看看黄蓉那酷似师母的眉眼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他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行礼,却摔在地上。
“罪徒陆乘风……拜见小师妹!”
“师父……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?”
黄蓉连忙上前扶起他:
“陆师兄快起来。爹爹挺好的,就是脾气还是那么臭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这次我来,是给你送大礼的。”
她看向苏妄。
苏妄微微点头,走到陆乘风面前:
“陆庄主。”
“当年的事,黄药师已经后悔了。”
“你的腿,虽然断了二十年,经脉萎缩。”
“但对于我逍遥派来说,并非不可救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
陆乘风难以置信,
“我的腿还能治?”
“黑玉断续膏,加上我的长春真气。”
苏妄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瓷瓶,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苏先生请讲!只要能让我重新站起来,哪怕是把这归云庄送给你,陆某也绝无二话!”
“归云庄我不缺。”
苏妄淡淡道,
“我要的是这太湖的水路。”
“从今往后,太湖群盗,归入逍遥城麾下。”
“听雨轩的商船在太湖行走,任何人不得阻拦。且战时,需听我号令。”
这等于收编了整个太湖水军。
陆乘风没有丝毫犹豫:
“陆某本就是江湖草莽,能投靠逍遥城,是兄弟们的荣幸!成交!”
就在苏妄准备给陆乘风治腿时。
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庄主!外面来了个老头!”
“他说他是铁掌帮帮主,号称铁掌水上漂的裘千仞!”
“他在水面上跑过来的!就像神仙一样!”
“裘千仞?”
苏妄和黄蓉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真正的裘千仞武功极高,那是能在五绝之下排进前三的狠角色。
但如果是那个到处招摇撞骗的双胞胎哥哥裘千丈那就是个笑话了。
“请进来。”
苏妄坐回主位,一副看戏的表情,
“我倒要看看,这水上漂有多漂。”
片刻后。
一个白须飘飘、手持蒲扇的老者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每一步落下,都似乎带着千钧之力。
一进门,他就鼻孔朝天:
“陆庄主!老夫路过宝地,听说你这里有不少好酒,特来讨一杯喝。”
“怎么?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?”
他看到坐在主位的苏妄和黄蓉,眉头一皱:
“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是谁?怎么敢坐在上首?”
黄蓉眼珠子一转,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