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,桃花岛。
三月春深,桃花烂漫。
海风吹过,卷起漫天粉红的花雨,落英缤纷,美不胜收。
药师站在码头上,青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碧玉箫,看似在看海,实则目光一直锁定在那艘缓缓靠岸的楼船上。
他的心情很复杂。
女儿离家出走几个月,不仅没瘦,反而红光满面地回来了。
而且,还带回了一个让她乐不思蜀的男人。
“爹爹!”
还没等船停稳,黄蓉就施展轻功跳了下来,像只归巢的乳燕扑向黄药师。
身法轻灵,落地无声,且隐隐带着一股浑厚的纯阳内力。
黄药师伸手扶住女儿,眼中精光一闪:
“咦?”
他扣住黄蓉的脉门,稍一探查,顿时大惊失色。
“好浑厚的内力!至阳至热,蓉儿,你吃了什么天材地宝?”
这种内力修为,若是按部就班地练,哪怕是资质绝顶,也得练上二十年!
“是苏哥哥给我的!”
黄蓉献宝似的拉过身后走来的苏妄,
“他带我去了赵王府,喝了那个梁子翁养了二十年的大蛇血!”
黄药师抬头,看向苏妄。
那个白衣胜雪的青年,正含笑看着他。
六十年了。
岁月在黄药师脸上刻下了风霜,却在这个男人身上停滞了。
而且,此刻的苏妄,给黄药师的感觉不再是当年的深不可测,而是一种虚无。
他就站在那里,却仿佛融化在天地间,没有气机,没有破绽。
“黄岛主,别来无恙。”
苏妄微微拱手,执晚辈礼,
“蓉儿我给你送回来了。完好无损,且……脱胎换骨。”
黄药师深吸一口气,收起了身为五绝的傲气,回了一礼:
“苏先生客气了。”
“多谢先生对小女的栽培。”
他心里明白,那蛇血是何等珍贵之物,苏妄能毫不犹豫地给黄蓉,这份聘礼,够重。
安顿好黄蓉,苏妄径直去了清音洞。
那里是关押周伯通的地方。
还没进洞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:
“无聊啊!无聊死啦!”
“左手打右手都打腻了!有没有人来陪我玩啊!”
“老顽童。”
苏妄的声音悠悠传进去。
洞里的周伯通浑身一激灵,像只兔子一样窜了出来。
看到苏妄,他先是一喜,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苦着脸:
“苏……苏兄弟?你也来啦?”
“你也是来逼我交出《九阴真经》的吗?”
“黄老邪逼了我十五年我都没交,你也想要?”
苏妄笑了笑,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:
“经书?那破玩意儿我不稀罕。”
“下卷的招式我早就会了(九阴白骨爪等)。”
“上卷的内功我也看不上。”
“我要的,是你背下来的那段乱七八糟的话。”
周伯通一愣:
“你是说那段梵文?”
“那根本读不通啊!什么阿罗婆查娜的,听着就头疼!”
“读不通,是因为你不懂。”
苏妄拿出一只精巧的鲁班锁(比给黄蓉的那个还要复杂十倍),
“我们打个赌。”
“一炷香内,你若能解开这个锁,我就教你一种比左右互搏还好玩的功夫——三头六臂。”
“若解不开,你就把你背下来的那段梵文,背给我听。”
“三头六臂?!”
周伯通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,
“赌了!赌了!”
他一把抢过鲁班锁,蹲在地上疯狂摆弄起来。
苏妄点燃了一炷香,静静地看着。
这是降维打击。
这个鲁班锁融入了他在逍遥城研究了几十年的数理逻辑,别说一炷香,就是给周伯通一年,他也解不开。
香燃尽。
周伯通满头大汗,那锁还是纹丝不动。
“哇!我不玩了!太难了!”
周伯通把锁一扔,撒泼打滚。
“愿赌服输。”苏妄淡淡道。
周伯通虽然赖皮,但说话算话。他盘起腿,开始背诵那段刻在他脑子里、却完全不懂含义的经文:
“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……”
苏妄闭上眼。
他的神识瞬间放大。
每一个梵文音节,在周伯通嘴里是乱码,但在苏妄的识海中,却化作了一个个金色的符文。
《九阴真经·梵文总纲》。
这才是黄裳毕生武学的最高结晶。它不仅是武学,更蕴含了道家练气的至高法门,甚至触摸到了修真的门槛。
它讲究的是阴阳互济,乾坤挪移,精神肉体双修。
“轰!”
苏妄体内,原本因为吸收了《武穆遗书》杀气而变得有些躁动的真气,在这股浩大中正的道韵安抚下,瞬间平复。
一阴一阳,一文一武。
杀伐之气为骨,道家真言为魂。
苏妄的境界,再次突破。
如果说之前他是陆地神仙,现在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破碎虚空的大门。
苏妄睁开眼。
双眸中金光一闪,随即隐没,变得返璞归真。
“多谢。”
苏妄站起身,随手扔给周伯通一本册子,
“这是《七十二路空明拳》的进阶版,拿去玩吧。”
就在这时。
桃花岛的码头方向,传来了悠扬的号角声。
紧接着,又是一阵沉闷的鼓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