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国,点苍山。
这里不同于中原的四季分明,哪怕是深秋,依然花团锦簇,翠色欲滴。
上关风,下关花,苍山雪,洱海月。
风花雪月四景,确是人间绝色。
苏妄与黄蓉并没有去大理皇宫,而是直接来到了一处阴森诡异的所在黑沼。
这里泥潭遍布,瘴气丛生,只有几根露出水面的木桩作为落脚点。
“这布阵的人,心术不正。”
苏妄揽着黄蓉的腰,两人悬空而行(逍遥御风),根本不需要踩木桩。
黄蓉低头看着下面的沼泽布局,撇撇嘴:
“五行错位,阴阳颠倒。这是想把自己困死在里面,也不让外人进去。”
“因为这里住着一个伤心人。”
苏妄淡淡道,
“一个被情所困,把自己活成了疯子的女人。”
穿过沼泽,来到几间茅屋前。
屋内传出一个女人近乎癫狂的喃喃自语:
“四九二,三五七,八一六……不对!这四次方根怎么开不尽?!”
苏妄推门而入。
屋内,一个白发红颜的女子正趴在地上,拿着算筹疯狂演算。
瑛姑。
曾经的大理皇妃,如今的黑沼隐士。
“谁?!”
瑛姑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和戾气,
“没看见我在算题吗?滚出去!”
“算错了。”
黄蓉从苏妄身后探出头,扫了一眼地上的算筹,
“这一步,天元术用错了。应该是‘五五二十五,去一余四’。”
“你只算到了小数点后五位,太粗糙了。”
瑛姑愣住了。
她引以为傲的数学,在这个小姑娘面前竟然漏洞百出?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我是桃花岛黄蓉。”
黄蓉笑嘻嘻地走过去,随手拨弄了几下算筹,
“这道题叫鬼谷算,其实有个更简单的解法。”
她三下五除二,将瑛姑苦思冥想了十几年的难题解开了。
瑛姑看着那个完美的答案,浑身颤抖。
既有解题的狂喜,也有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。
“我花了十八年,你只用了一盏茶……”
“那我这十八年,到底在干什么?”
她突然嚎啕大哭。
“你在等一个人。”
苏妄坐在旁边的竹椅上,声音平静,
“你在等周伯通来找你。”
“你也想练成绝世武功,杀了两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是见死不救的段智兴,一个是打伤你儿子的凶手。”
听到这两个名字,瑛姑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滔天的杀意:
“你知道凶手是谁?!告诉我!”
当年她的孩子被人打成重伤,她求段智兴用一阳指救命,段智兴因嫉妒拒绝,导致孩子惨死。她只知道凶手笑声如鬼,却不知其名。
“不用我告诉你。”
苏妄指了指屋外,
“他自己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“哈哈哈哈!铁掌水上漂在此!谁敢挡我!”
一阵嚣张的大笑声从沼泽外传来。
紧接着,一个身穿灰袍、须发皆白的老者,踩着水面疾驰而来。
裘千仞。
他不是来找瑛姑的。
他是在逃命。
因为在他身后,跟着一个骑着大鲨鱼的老顽童年周伯通。
“裘老儿!别跑!把我的泥人还给我!”
周伯通一边追一边喊。
两人一追一逃,慌不择路,竟然闯进了黑沼。
裘千仞冲进茅屋院子,一眼就看到了苏妄。
“妈呀!”
他吓得魂飞魄散。
前几天在铁掌峰被苏妄一指头戳穿手掌的恐惧还在,怎么跑到大理还能遇见这尊煞星?
“前……前辈……”
裘千仞急刹车,想转身跑,却被后面的周伯通堵住了。
“咦?苏兄弟?蓉儿?”
周伯通看到熟人,大喜过望,
“你们也来大理玩啊?快帮我抓住这个老骗子,他抢了我的玩具!”
“周伯通……”
一个幽怨至极的声音响起。
瑛姑死死盯着周伯通,那眼神,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周伯通浑身一僵。
他最怕见到的人,就是瑛姑。
“哎呀!我肚子疼!我先走了!”
周伯通转身就要溜。
“定。”
苏妄手指一点。
隔空点穴。
周伯通保持着金鸡独立的逃跑姿势,定在了原地。
同样被定住的,还有想跑的裘千仞。
“既然都到了,就把账算清楚。”
苏妄淡淡道。
“瑛姑。”
苏妄指着裘千仞,
“十八年前,潜入皇宫,一掌打伤你儿子的,就是他。”
“铁掌帮帮主,裘千仞。”
“他是为了逼段智兴损耗功力救人,好让段智兴在第二次华山论剑时无法出手。”
“是你?”
瑛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她疯了一样扑向裘千仞,又抓又咬。
裘千仞被点了穴道,动弹不得,只能惨叫连连:
“疯婆子!住手!前辈救命啊!”
“还有你!周伯通!”
瑛姑转头看向周伯通,泪流满面,
“我们的孩子死了……你知不知道?!你一跑就是二十年!你算什么男人!”
周伯通虽然不能动,但眼泪也哗哗地流。
他是个孩子心性,但也知道自己造了孽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有孩子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