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定九年,腊月初八。
陕西路,潼关。
这里是关中平原的东大门,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。
此时正值隆冬,彤云密布,朔风呼啸,大片大片的雪花如扯絮般落下,将这座雄关险隘裹进了一片银白之中。
官道之上,一行人顶风冒雪而来。
苏妄与黄蓉坐在那辆宽大的逍遥城特制马车内,车窗半开,煮酒赏雪。
小龙女坐在车辕上,披着那件鲜红的小斗篷,手里拿着一根冰棱,眼神清澈地看着路边被雪压断的枯枝。
而在马车旁,一个魁梧的汉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。
冯默风。
他虽然拄着铁拐,但那是习惯,并非必需。
苏妄的黑玉断续膏加上长春真气,让他那条断了二十年的左腿已经接上了。
这几日的长途跋涉,正是他恢复腿部经脉的最佳磨炼。
“师叔,前面就是潼关了。”
冯默风呼出一口白气,声音洪亮,
“过了潼关,再走两日,便是华山。”
苏妄掀开车帘,看了一眼这个满脸风霜的汉子:
“默风,腿脚感觉如何?”
“好得很!”
冯默风猛地一跺脚。
“砰!”
脚下的冻土层竟然被他踩出了一个深坑,且没有丝毫痛感。
“弟子感觉,现在的这条腿,比断之前还要有力!”
入了关城,天色已晚。
一行人来到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——悦来老店。
此时的客栈大堂内,早已人满为患。
火炉烧得正旺,酒肉香气弥漫。
坐在这里的,大多是腰悬兵刃的江湖客。
他们有的也是去华山朝圣的,有的则是来看热闹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。
“客官!打尖还是住店?”
小二迎了上来,看到那只巨大的神雕跟在马车后面,吓得差点把抹布吞进肚子里。
“住店。”
黄蓉跳下马车,随手抛出一锭银子,
“上好的院子,上好的酒肉。还有,给这位雕大爷准备十斤生牛肉。”
这大手笔,瞬间吸引了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。
贪婪、探究畏惧各种眼神交织。
角落里,一桌长相怪异的人正在窃窃私语。
正是当年在蒙古大漠被郭靖戏耍过的黄河四鬼。
这四人本来武功平平,但不知为何,此刻他们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眼珠子微微泛红,显然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。
“大哥,你看那小娘皮,标致得很啊!”
“还有那只大鸟,若是抓回去献给小王爷,定是大功一件!”
“小王爷如今正需要各种异兽的精血练功……”
四鬼互相对视一眼,狞笑着站了起来。
他们如今投靠了黑化后的杨康,被赐予了尸毒丹,功力暴涨,自信心也随之膨胀到了极点。
“喂!那边的!”
断魂刀沈青刚一拍桌子,
“这只鸟,我们要了!那个小妞,也要了!”
“识相的,赶紧滚!”
大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等着看戏。
苏妄连头都没回,径直带着小龙女往楼上走。
黄蓉则是停下脚步,歪着头看着这几个丑八怪:
“苏哥哥,有人想抢雕伯伯哎。”
“清理干净。”
苏妄的声音淡淡传来,
“别弄脏了客栈的地板。”
“是!”
回答的不是黄蓉,而是冯默风。
他憋了二十年的气,正想找人练练手。
他将铁拐往地上一顿,挡在黄蓉身前:
“哪里来的野狗?也敢冲撞我师叔和小师妹?”
“找死!死瘸子!”
夺魄鞭马青雄一鞭子抽来。
鞭梢带着绿色的毒气,竟然比以前快了三倍不止!
面对这一鞭,冯默风没有躲。
他打了一辈子的铁,讲究的就是稳。
他左手闪电般探出。
那是一双常年握锤、布满老茧的大手,此刻却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。
落英神剑掌·铁匠版。
“啪!”
他竟然徒手抓住了带毒的鞭梢!
毒气在他掌心冒出白烟,却根本伤不了他分毫。
“过来!”
冯默风大喝一声,手臂发力。
就像是从炉子里夹出一块烧红的铁。
马青雄整个人直接被拽飞了过来。
紧接着,冯默风右手的铁拐动了。
这一招,不是打狗棒法,也不是灵蛇杖法。
而是最朴实无华的打铁披风锤。
“当!”
一声巨响。
铁拐重重砸在马青雄的胸口。
就像砸在一块废铁上。
马青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胸骨尽碎,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飞出客栈大门,砸进了外面的雪堆里。
“老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