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理宗宝庆二年。
距离那场轰动天下的第二次华山论剑,已过去了整整十年。
这十年间,江湖格局大变。
金国在蒙古铁骑的践踏下,已是日薄西山,苟延残喘。
南宋朝廷依旧偏安一隅,醉生梦死。
而苏州逍遥城,却在这乱世夹缝中,野蛮生长,成了一座令天下人向往的地上天宫。
清晨,薄雾笼罩着太湖。
逍遥城后山,禁地听雨轩。
这里种满了从极北之地移植来的耐寒白梅,即便在江南的初春,也开得如云似雪。
在梅林深处,矗立着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,听雨冰宫。
“叮铃!”
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,打破了晨曦的宁静。
一道白影在梅花间穿梭。
那身法快得不可思议,只能看到白衣如雪,却看不清人脸。
她手中的兵器并非长剑,而是一条长长的金铃索,索端系着一枚精巧的金球,球内藏着铃铛。
那金铃索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时而如灵蛇出洞,时而如天罗地网。
每一招使出,都能精准地击落一片花瓣,却不伤及花蕊。
美女拳法与银索金铃的完美融合。
“收。”
随着一声清冷的低喝。
漫天花雨静止。
那白衣少女飘然落地,收起金铃索。
她转过身。
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。
少了几分当年的稚嫩,多了几分清丽。
她神色淡漠,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,唯独那双眸子深处,藏着一丝不染尘埃的纯净。
小龙女。
这一年,她十七岁。
“师父,我这一招花前月下,使得如何?”
她看向梅林边的一座凉亭。
凉亭里,苏妄正躺在摇椅上,手里拿着一卷道经。
十年岁月,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,那就是他的气息更加深邃了。
现在的他,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棵树,一块石,完全融于自然。
长春不老,返璞归真。
“招式不错,形似了。”
苏妄放下书,笑着点评,
“但意境还差点。”
“这招花前月下,讲究的是一种朦胧的悸动。你心里无情,使得太干净,反倒像是在扫落叶。”
小龙女歪了歪头:
“悸动?”
“像蓉儿姐姐看你那样吗?”
苏妄:“……”
这丫头,长大了怎么也学会噎人了?
“谁在说我坏话呢?”
一阵香风袭来。
黄蓉提着食盒走了进来。
二十六岁的黄蓉,褪去了少女的青涩,出落得愈发雍容华贵。
她挽着妇人髻(虽未正式大婚,但在城中已是默认的主母),眉眼间流转着成熟的风韵。
“苏哥哥,你又在教坏龙儿。”
黄蓉把一碗热腾腾的荷叶糯米鸡放在石桌上,
“龙儿修的是玉女心经,要的就是心无杂念。”
“你非要让她懂什么悸动,小心走火入魔。”
她走到小龙女身边,替她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鬓发,眼中满是宠溺:
“瞧瞧咱们龙儿,这模样,以后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臭小子。”
“上次杭州知府想给他儿子提亲,连门都没敢进,就被神雕赶出去了。”
小龙女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鸡肉:
“我不嫁人。”
“我要一直住在冰宫里,陪着师父和蓉儿姐。”
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子执拗。
说到神雕。
此时的神雕正趴在梅林外晒太阳。
十年过去,它不仅没老,反而更壮了。
头顶那个红色的肉瘤更加鲜艳,身上的羽毛虽然还是稀疏,但长出来的每一根都坚硬如铁,泛着金色的光泽。
它现在是逍遥城的镇城神兽。
每天的乐趣除了吃,就是去城里的武馆指导弟子练功。
“咕……”
神雕翻了个身,看着亭子里的三人,打了个哈欠。
日子太安逸了。
它有点怀念当年在大海上斗蛟龙的激情岁月了。
早饭过后。
黄蓉拿出了一封信。
信封上插着一根红色的鸡毛,这是听雨轩最高级别的急件。
来自北方。
“是念慈姐的信。”
黄蓉拆开信,浏览了一遍,眉头微微皱起,随即又舒展开来,露出一丝玩味的笑。
“怎么了?”苏妄问,
“杨康死了?”
“没死,但也差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