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庆五年,冬。
汉水之畔,朔风如刀,卷起千堆雪。
此刻的襄阳城外,黑云压城城欲摧。蒙古十万铁骑连营百里,旌旗蔽日,杀气凝结成霜,令方圆数十里内的飞鸟绝迹。
而在汉水的一处隐秘回湾之中,那艘名震江湖的逍遥云舟静静停泊。船身之上,积雪未消,舱底深处,却是一片热火朝天。
底舱工坊内,炉火并非寻常的橘红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纯青之色。
这是苏妄以自身百年精纯的纯阳真气催动的文武天火。
“当!当!当!”
冯默风赤裸着精壮的上身,手中那柄重达八十斤的玄铁锤,正如雨点般落下。每一锤击出,都伴随着他的一声暴喝,肌肉如虬龙般坟起。
然而,铁砧上那块漆黑如墨的物事,却仿佛是个冥顽不灵的顽石,任凭千锤百炼,竟是不改分毫。
这是一块天外陨铁。
乃是当年铁木真出生时从天而降的伴生魔石,吸纳了草原霸主一生的杀伐之气,坚硬程度远超寻常玄铁。
“公子,这东西……太硬了!”
冯默风喘着粗气,汗水落入炉中,瞬间化作白烟,“凡火难熔,凡锤难锻。弟子哪怕耗尽毕生功力,恐怕也难以令其成型。”
苏妄负手立于炉旁,白衣在热浪中微微鼓荡。
他看着那块隐隐泛着血光的陨铁,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“既是天外魔石,自当以非常手段降伏。”
苏妄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一划。
一滴鲜血渗出。
那血竟不是暗红,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金丝,那是长春不老功练至化境,洗髓伐骨后的精血,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元气。
“去。”
苏妄屈指一弹。
这滴精血如红宝石般坠落,精准地滴在那块陨铁之上。
“滋!”
仿佛是滚油泼进了冰雪,又像是沉睡的凶兽被唤醒。
那块顽固不惊的黑铁,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嗡鸣声,黑气翻涌,隐隐竟有龙吟哀嚎之声传出。
“就是现在!打!”
苏妄一声断喝。
冯默风福至心灵,运起苏妄传授的乱披风锤法,倾尽全力一锤砸下。
“轰!”
这一锤,终于砸进了铁心。
随着火花飞溅,一把宽背厚刃、通体乌黑的大刀雏形,在青色的火焰中逐渐显露峥嵘。
它没有剑的轻灵,没有枪的锐利,只有一种极致的沉重与霸道。
刀成之日,炉火骤灭。
整个底舱陷入了一片死寂,所有的光线仿佛都被那把刀吞噬了。
苏妄单手抓起刀柄。
重达百余斤的刀身在他手中轻如鸿毛。他手腕轻震,刀锋划过空气,竟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。
“此刀生于乱世,取自霸主。”
苏妄抚摸着冰冷的刀身,目光深邃,“当以此刀,斩断这乱世的枷锁。”
“便叫它——屠龙。”
襄阳城外,中军金帐。
忽必烈端坐在虎皮大椅上,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与狂热。
在他大帐周围,竖立着九九八十一根巨大的图腾柱,上面刻满了萨满教的诅咒符文。
数百名披头散发的大萨满,正围着金帐跳着诡异的舞蹈,口中发出如同夜枭般的嘶鸣。
这便是长生天锁魂大阵。
集结了西域密宗、漠北萨满以及数十万大军的军煞之气。
在这阵法范围内,任何武林高手的内力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,心神稍弱者,甚至会直接疯癫。
“报!”
一名探马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,“王爷!汉水方向……有一座山……一座山开过来了!”
“慌什么!”
忽必烈冷哼一声,走出大帐。
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,一艘巨大的楼船竟然冲上了河滩。
伴随着一阵机括咬合声,船底伸出了数排巨大的履带滚轮,如同史前巨兽一般,碾碎了沿途的鹿角、拒马,轰隆隆地向着蒙古大营推进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?!”
蒙古士兵们惊骇欲绝。
“放箭!给我放箭!”忽必烈拔刀怒吼。
漫天箭雨如蝗虫般飞向云舟,却被船身的精钢护甲尽数弹开,叮叮当当落了一地。
“过儿。”
云舟顶层,苏妄迎风而立,淡淡道,“前面的路,太脏了。”
“过儿明白!”
一道狂放的长笑声响起。
杨过从三层甲板上一跃而下。
此时的他,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。他赤着上身,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肉,背后背着的,不再是当年的铁条,而是经过精修开刃的玄铁重剑。
他在空中一个翻滚,重重地砸在两军阵前。
“咚!”
大地猛地一颤,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尘土波纹。
面对前方呼啸而来的铁浮屠重骑兵,杨过没有丝毫退避。他深吸一口气,双脚微分,如同在绝情谷瀑布下那般,扎下了万年不移的马步。
“喝!”
杨过双手持剑,自下而上,猛地一撩。
这一剑,没有花哨的变化,只有在那万钧水压下练就的潮汐劲。
“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