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建道,福州府。
正是盛夏时节,南方的湿热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海风的咸味。
向阳巷。
这里曾是威震东南的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的祖宅。
然而,自青城派灭门惨案后,这里便成了一片无人问津的鬼域。
朱漆大门斑驳脱落,院墙上爬满了枯藤,曾经的荣华富贵,如今只剩下满目凄凉。
“吱呀——”
尘封已久的院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率先走入的,是一袭青衫的苏妄。
他轻摇折扇,神态闲适,仿佛不是踏入一座充满了血腥回忆的凶宅,而是来游园惊梦的雅士。
在他身后,水笙抱剑,曲非烟捧琴。
而那位傲娇的圣姑任盈盈,虽然嘴上说着是顺路,却也带着两名侍女,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个男人千里迢迢跑到这破地方,究竟是为了什么宝贝。
“好多灰啊!”
曲非烟挥了挥小手,嫌弃地掩住口鼻,
“公子,林平之那个倒霉蛋家里都死绝了,这里还能有什么宝贝?莫非藏着金山银山?”
苏妄穿过杂草丛生的天井,径直向后院走去,声音平淡:
“金山银山倒没有。不过,藏着一本能让这江湖上一半男人都变成太监的好书。”
“太监?”
几女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
苏妄来到后院的一间佛堂前。
佛堂内供奉着一尊泥塑的达摩像,早已布满蛛网灰尘。
他没有寻找什么机关暗道。
在他那足以破碎虚空的浩瀚神识之下,这间屋子里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。
苏妄走到达摩像前,伸出一根手指,隔空轻轻一点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轻响。
那尊历经百年的泥塑佛像,从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,随即如蛛网般蔓延至全身。泥土簌簌落下,露出了藏于腹中的一团红色的物事。
就在苏妄探手取出那团红色物事的一刹那。
异变陡生。
“嗖!嗖!嗖!”
数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。
原本死寂的祖宅四周,忽然冒出了无数道人影。
墙头上,屋顶上,大树后……一个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,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,瞬间将这座小小的佛堂团团包围。
“阿弥陀佛!苏施主,此乃林家遗物,还请放下!”
一声佛号,声如洪钟。一个身披大红袈裟、手持禅杖的胖大和尚跳上墙头,正是少林寺的方丈方证大师。
“嘿嘿!见者有份!这宝贝既然现世,那便是武林公有的!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,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带着一群弟子,堵住了后门。他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苏妄手中的东西,贪婪之色溢于言表。
“苏少侠,这《辟邪剑谱》乃是祸乱江湖之源。还请交给岳某带回华山,妥善保管,以免落入奸人之手。”
一个儒雅的声音传来。
岳不群一袭青衫,手按剑柄,一脸正气凛然地站在屋顶上。
在他身后,跟着神色复杂的令狐冲和一脸焦急的岳灵珊。
而在人群的最外围,一个满身血污、双目赤红的年轻人,正死死盯着佛堂方向。
正是身负血海深仇的林平之。
他为了报仇,不惜拜入华山门下,忍辱负重,就是为了这一刻!祖传的《辟邪剑谱》,是他唯一的希望!
“哟,人来得挺齐啊。”
苏妄拿着那团东西,慢悠悠地走出佛堂,站在院子中央,面对着四周数百双贪婪的眼睛,毫无惧色。
他抖开手中的物事。
那是一件写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楷的旧袈裟。在月光下,袈裟的红色显得格外妖异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《辟邪剑谱》?!”
余沧海呼吸急促,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。
岳不群虽然极力保持镇定,但那握剑的手指却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
“不错,这就是当年林远图威震天下的《辟邪剑谱》。”
苏妄微微一笑,
“各位千里迢迢赶来,不就是为了它吗?既然都这么想看,那我就大发慈悲,念给你们听听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这可是绝世神功啊!
苏妄借着月光,气沉丹田,声音清朗,夹杂着雄浑的内力,瞬间传遍了整个福州城上空:
“辟邪剑法,第一篇,总纲。”
“欲练神功,引刀自宫!”
“轰隆!”
这八个字,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,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男人的天灵盖上。
死寂。
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。
过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“什……什么?!”
余沧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,满脸的不可置信,
“自……自宫?!练这剑法,要……要切掉那话儿?!”
墙头上的方证大师手一抖,禅杖险些掉在地上,口中连念“阿弥陀佛,罪过罪过”。
就连一向以君子自居的岳不群,此刻也是脸色铁青,嘴角抽搐,那表情精彩至极,就像是刚吞下了一只死苍蝇。
“哈哈哈!这秘籍真有意思!”
唯有曲非烟这个小魔女,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
“原来林家的祖先是个太监啊!怪不得这剑法叫辟邪,切了那玩意儿,可不就辟了邪念嘛!”
任盈盈也是羞得满脸通红,啐了一口,别过头去。
她没想到苏妄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念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来。
苏妄却不管众人的反应,继续念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