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,事儿大了,就连怒火中烧的洛昭棠,也被李讲师这“以死相逼”的架势震了一下,气势稍弱,但兀自嘴硬:“我、我说的都是实话!凭什么只罚我一个……”
他……好像闯祸了,而且闯得不小。
污蔑讲师,咆哮课堂……这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……
洛昭棠脸色白了白,张了张嘴,什么也说不出来,眼看着李崇文颤颤巍巍的走出了上书房。
老七和老八走到李崇文身边,本想劝解一番,可是李崇文心意已决,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去。
顿时,上书房里乱作一团。这讲师都被气走了,还怎么上课,众皇子面面相觑,不知道是走是留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,那位被点名“偷懒耍滑”、“贿赂师傅”的十一皇子洛昭珩,此刻正浑然不知自己“躺着也中枪”。
听竹轩内,他刚结束一套舒缓的“松鹤延年拳”,神清气爽。秋月捧来温热的手巾,小顺子则小声禀报着,刚从前头打探来的、关于上书房那场风波的零星消息。
“……李讲师气得夺门而出,嚷着要面圣告状,七殿下和八殿下安抚了一会子,也没安抚好。”小顺子说得绘声绘色。
洛昭珩擦汗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这个十哥啊……真是,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。
“知道了。”洛昭珩将手巾递给秋月,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地道:“这个莽夫,闯了那么大的祸,接下来,恐怕不死,也要脱层皮咯!”
“殿下,那李讲师要是真闹到陛下面前,会不会……牵连到您?”秋月有些担心。毕竟十皇子咆哮时,可是点名道姓扯上了自家殿下。
洛昭珩闻言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笑意。
“牵连我?”洛昭珩声音不高,却清晰冰冷,“老十那个蠢货,自己脑子不清醒,在上书房捅了篓子,下不来台,还想拉我当垫背的?也不嫌害臊。
他以为我不用去上书房,是偷懒耍滑,是师傅们偏心?他也不动动他那练武练僵了的脑子想想,若没有老爷子点头默许,我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告假?
上书房是什么地方?是教导皇子的重地!规矩大过天!别说我一个无宠无势的皇子,就是之前太子、大皇子他们,没有正当理由,敢随便旷课试试?”
一旁的小顺子和秋月听了,不住地点头。
洛昭珩接着道:“老十倒好,自己屁股没擦干净,被师傅训斥几句,就跳脚骂街,还把我扯进去。
他说李师傅收了我的钱?呵,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,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浆糊?
李崇文那种翰林清流,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!‘贿赂师长’这种脏水泼过去,比杀了他还难受!
老十这是自己作死不够,还要把李崇文和整个上书房的师傅都得罪死!等着瞧吧,这回老爷子饶不了他。
老十这蠢货,自己把路走窄了。经此一事,他在父皇心中那点‘憨直尚武’的印象,怕是全毁了。
剩下的,就只有‘顽劣不堪’、‘不敬师长’、‘污蔑兄弟’。”洛昭珩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,“在这宫里,有时候,蠢比坏更致命。”
秋月默默听着,心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消散,但见主子如此冷静剖析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,她也稍稍镇定下来。
“那……殿下,咱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吗?万一陛下听信了些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