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昭棠趴伏在羽王府前院的青石地上,身下血迹蜿蜒,看似凄惨无比,实则他此刻胸腹间的剧痛,倒有一大半是活活气出来的。
洛昭珩最后那一掌,看似刚猛绝伦,将他轰飞数丈,还撞破了大门,但实际上掌力中蕴含着极为高明的柔劲与巧劲。
大部分力道在接触他胸口的瞬间,便已化为了推动他后飞的动能,真正侵入体内造成直接内伤的,其实并不多。
再加上,洛昭棠苦修《金钟罩》多年,虽未大成,但一身皮肉筋骨远比常人坚韧,抗击打能力极强。
那撞碎门板的冲击,听着吓人,木屑纷飞,实则经过他护体气劲和强壮体魄的缓冲,说一点事儿没有,肯定不可能,但浑身酸疼、气血翻腾是免不了的。
真正让他抑制不住、张口喷出那口鲜血的,是急怒攻心,是屈辱憋闷!
他洛昭棠,堂堂敦郡王,玄熙帝第十子,上佳的习武天赋,一直自视甚高,可没想到,今天居然让一直与他不对付的洛昭珩一掌打飞,撞破大门,像条死狗一样,摔在众目睽睽之下!还要赔门钱?我赔你奶奶个腿!
洛昭珩这下,可谓是杀伤力不大,侮辱性极高,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,更是尊严被彻底践踏,颜面被撕得粉碎!
最后,洛昭棠也不知道,自己是怎么离开羽王府的。
回到敦王府的洛昭棠浑浑噩噩,还没有从失败的阴影中恢复过来,就听到有人喊道。
“圣——旨——到——!”
一声拖长了音调、尖利而威严的宣喝,骤然在敦郡王府外响起,穿透了沉闷的府邸空气,直刺内堂。
很快,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大太监曹谨那张面无表情、却带着无形威压的脸,出现在了门口。他身后,跟着数名神情肃穆、腰佩刀剑的大内侍卫。
洛昭棠连忙带人跪下接旨。
曹谨走到近前,清了清嗓子,用那特有的、平板无波却不容置疑的腔调宣道:
“皇上口谕:”
曹谨的声音,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:“敦郡王洛昭棠,不修德行,不睦兄弟,无事生非,擅闯王府,惊扰御弟,有失体统,大损天家颜面!
着,即日起,禁足府中三月,闭门思过,好生反省己过!为惩其行,廷杖三十,即刻执行,以儆效尤!钦此——!”
口谕宣毕,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跪在地上的洛昭棠,整个人都懵了,大脑一片空白,甚至怀疑自己,是不是在羽王府受了什么暗伤,突然复发了,出现了幻听。
禁足三个月?廷杖三十?即刻执行?
我滴个亲爹哎!!!你开开眼吧,在羽王府被打的是我哎!你不追究施暴者的责任就罢了,你还要打我板子?这还有天理吗?
宣读完口谕的曹谨,根本不给洛昭棠开口的机会。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甚至没有一丝倾听的意愿。他只是微微侧头,对身后的侍卫示意了一下,声音平淡却冰冷:
“行刑。”
“遵旨!”两名身材魁梧、面无表情的大内侍卫立刻上前,不由分说,直接将洛昭棠拖起,按倒在早已准备好的刑凳上。
“你们……敢!我要见父皇!我要……”洛昭棠想要挣扎,想要辩解。
可是曹谨,奉旨而来,对洛昭棠的嘶吼充耳不闻,只是背着手,站在一旁,如同监刑的雕像。
“啪!啪!啪!……”
沉重的廷杖带着风声,毫不留情地落下,结结实实地打在洛昭棠的屁股之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