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燕在店铺的会议室内给赵香君打完电话后,独自坐在冰冷的塑料凳上,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昏暗,映照着她苍白而疲惫的脸庞。她刚刚放下那个承载着巨大希望的电话,手机屏幕还残留着她掌心紧张的汗渍。
虽然两年没见面了,但赵香君对她还是很亲切的,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清冷疏离,依旧是那份让鲁燕感到熟悉的、带着距离感的亲切。这让鲁燕在绝望中,仿佛抓住了一根温暖的稻草。
她几乎是带着哭腔,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窘迫和盘托出:身体不好成了药罐子,相依为命的母亲更是常年需要药物维持。失去工作,就像抽走了支撑她们摇摇欲坠生活的最后一根梁柱。药钱、饭钱……沉重的现实像冰冷的锁链,一圈圈勒紧她的脖颈,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卑微地恳求着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:
“香君……我……我实在没办法了……捷迅体育这边摆明了要赶我走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帮我和依诺集团的许佳总说说情……”
“让我……哪怕去她们秦州的店铺做个最普通的店员也行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太需要一份工作了……”
说到最后,已是语不成调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赵香君很爽快的就答应帮她,但她帮忙的方式却让鲁燕心中的忐忑始终放不下来。她还记得赵香君在问她:
“鲁燕,你在捷迅体育也不错啊,公司的福利待遇也都挺好的...”
鲁燕的心沉了下去,以为赵香君是在委婉质疑她放弃捷迅的选择。她急切地、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甘心表态:
“是啊!可惜……是他们不要我了啊!”
“如果能留下来……谁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折腾换公司?!”
话语里充满了被抛弃的苦涩和对捷迅那份优厚待遇的留恋。
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。鲁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等待命运的宣判。
终于,赵香君的声音再次响起,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:
“既然这样……那你就……还留在捷迅体育吧。”
留在捷迅体育?!
鲁燕瞬间懵了!拿着手机的手都僵硬了!怎么可能?
区域总经理过来,都已经明确了要让自己走人了,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!香君她……她怎么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?
就在鲁燕的心沉入谷底的刹那,赵香君最后的话语,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盏微灯,清晰地传来:
“你放宽心吧……”
她的声音笃定、从容,带着一种仿佛掌控着棋局的自信:
“这事,我会请人过去处理的……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嗡——
鲁燕的大脑一片空白!刚才那股绝望的冰冷,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带着绝对自信的语气冲淡了一些!
“请人过去处理”?
“不是什么大事”?
赵香君说得如此笃定,如此十拿九稳……
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希望之光,如同寒冬里钻出冻土的嫩芽,在鲁燕原本死寂的心田里怯生生地探出了头!
难道……真的……还有转机?!
香君真的有办法让公司领导收回成命?!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这巨大的情绪起伏中抽离出来。
也罢……就让香君试试吧!毕竟,香君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。
如果……如果香君这边真的能解决锦程的问题,让她留下来,那自然是天大的幸运!
如果……如果做不到……鲁燕的眼中闪过一丝黯淡,但随即又燃起一丝卑微的期冀:
那……就只能再厚着脸皮,求香君帮忙向依诺集团的许佳总递个话了……
哪怕做个最苦最累的店员,只要能让她们母女俩有个活路,有口饭吃,有药治病……她什么都不挑!
从会议室出来,店长一直等在门外,见她出来,立刻关切地迎了上去,压低声音问道:
“鲁燕,怎么样?电话打通了吗?找到能帮上忙的关系了吗?”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担忧。
鲁燕看着店长真心关切的眼神,鼻尖微微一酸。她用力点了点头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也像是确认那根来自云端的救命稻草:
“嗯……打通了!”
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一丝不确定的希冀:
“是我以前的一个同事……她……她答应找人帮我说情!”
“太好了!”
店长闻言,紧绷的神情明显松弛下来,露出了由衷的欣喜笑容。她拍了拍鲁燕的肩膀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:
“那就好!那就好啊!”
她由衷地为鲁燕高兴,替她盘算着:
“能去依诺集团也挺不错的!我听说他们那边的待遇也是出了名的好!工作环境也好!说不定对你身体恢复也有帮助!”
在店长的认知里,鲁燕找的是依诺的前同事,那自然是要去依诺了。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出路了。
然而——
鲁燕却轻轻摇了摇头,嘴唇抿了抿,脸上显露出一种混杂着怯懦和困惑的神情,声音细若蚊呐:
“不是……不是依诺集团……”
“啊?!”
店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!
她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,疑惑地皱紧了眉头:
“不是依诺?”
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:
“那……那你朋友介绍你到哪里去了?”
按照她的理解,鲁燕找的是依诺集团的前同事,那肯定是介绍去依诺集团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