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仅是因为在高速路面上,置香君于危险之中。他相信赵香君说的,张易应该是不知道赵香君在车上,否则给他一万个胆子,他也不敢,那是纯纯的找死~!
可是张易的种种行为,也暴露了其胆大妄为的性格,若...
秦伟刚走出办公室,小七便将手机翻转扣在桌面,指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。窗外风声骤起,卷着沙尘撞在玻璃上,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噼啪声。她盯着那条未读信息——发信人备注为“许总”,内容只有七个字:“陈总已登机,三小时后落地凯涅巴。”
她闭了闭眼,喉间微动,像咽下一口滚烫的铁锈味。
不是专机,是民用航班改道军用航路;不是公开行程,是临时征调一架运-20改装运输机,舱内加装临时指挥台与量子加密终端;更不是普通视察——陈晓此次来MALI,没带任何随行记者、没通知当地使馆、连君晓集团官网日程表都空着。他穿的是常服:深灰夹克,磨旧牛仔裤,一双沾着江州地铁站雨水印子的帆布鞋。行李箱里只有一台平板、三本纸质笔记本、半包薄荷糖,以及赵香君亲手缝的蓝布书袋——袋口绣着一只歪头啄米的小麻雀,针脚细密,线头藏得极好。
小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陈晓从不坐专机,除非事态已越过“预案”红线,进入“现场决策”阶段。去年智利铜矿暴动,他也是这样突然出现,在矿工罢工集会现场跳上集装箱,当众撕掉安保外包合同;前年西非霍乱爆发,他直接住进隔离区帐篷,和防疫队员一起抬担架、清淤泥。但这一次……她盯着墙上挂着的MALI全境地形图,手指缓缓划过凯涅巴以北七十公里的阿萨巴谷——那里,正有五千名北极熊士兵蜷缩在刚挖好的战壕里,头顶盘旋着三十架华夏产“蜂群”无人机,而对面山脊线上,三支雇佣兵纵队正以每日十五公里的速度无声推进,每支队伍都配有俄制T-90M主战坦克与新型电子干扰车。
他们不是来打游击的。他们是来接管铀矿脉的。
小七抓起战术腰包,快步穿过走廊。两名短发女兵立正敬礼,她脚步未停:“通知哈桑,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;让刁婵过来一趟,就说许总让她准备一份‘平民疏散优先级清单’——要按年龄、健康状况、家庭结构、职业类型分七级,今晚十二点前必须交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告诉她,别写名字,只编号。她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刁婵知道。三个月前她在江州城中村做社工时,就靠这套编号系统帮三百二十七户拆迁家庭争回安置补偿。那时她蹲在断墙边,用粉笔在地上画格子,把老人、孕妇、残障儿童、单亲妈妈、失业青年、慢性病患者、孤寡教师——全标成不同颜色的圆圈。她记得每个圆圈背后的脸,却从不在台账上写真名。她说:“名字是人的锚点,但灾难来的时候,锚点会拖垮整艘船。先救人,再认人。”
十分钟后,刁婵推门进来,头发挽得整齐,衬衫袖口洗得发白,左腕上还戴着张易上次强行塞给她的那块百达翡丽——表带太宽,她用剪刀裁短了两截,又用蓝线细细缝牢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一张A4纸放在小七桌上。纸上没表格,没编号,只有一幅手绘地图:凯涅巴城区被她用铅笔分成十二个区块,每个区块旁标注着数字与符号——区:幼儿园+社区卫生站+老年活动中心(优先级最高);③区:流动摊贩聚集点+废品回收站(含白阿姨常去的三个垃圾桶);⑧区:君晓集团建材仓库(注明“内有防爆水泥与应急照明灯三千套”)……最下方一行小字:“所有标记点,均已与本地居委会、清真寺、学校校长、出租车协会负责人确认过隐蔽通道与备用电源。”
小七盯着那行小字看了足足十秒,忽然问:“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出租车协会?”
“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。”刁婵掏出手机,屏幕锁屏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:二十岁的她站在江州大学校门口,背后横幅写着“首届乡村振兴志愿服务团出发仪式”。照片右下角,一行钢笔字迹清晰可见:“刁婵,2018级社会工作专业,服务期限三年。”
“你没签君晓的劳动合同。”小七说。
“我没签。”刁婵点头,“但我签了《MALI紧急人道主义响应承诺书》,许总亲自监誓。”
小七终于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:“所以你早知道陈总会来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刁婵声音很轻,却像石子砸进深井,“但我知道,当有人把一百万低保金打进我账户时,那不是施舍,是委托。委托我替那些连银行账户都没有的人,记住他们活过的样子。”
窗外,一辆军卡轰鸣驶过,车厢里堆满沙袋与铁丝网。小七没再说话,只是拿起红笔,在地图上重重圈住③区——那个标着“废品回收站”的位置。她想起张易被押送回来那天,刁婵就站在窗边,安静看着吉普车扬起的黄尘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块被剪短的表带。后来她才知道,张易第一次堵住刁婵是在鹏程社区后巷,当时刁婵正蹲着帮白阿姨分拣塑料瓶,头顶梧桐叶影斑驳,像碎银铺地。
会议开始前五分钟,哈桑带着三名本地军官推门而入。小七起身,将地图翻面——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,全是阿拉伯语与法语混杂的矿脉走向、水源分布、地下电缆埋深。她指着阿萨巴谷西侧一处干涸河床:“这里,三天内必须挖通三条暗渠。不是排水,是埋设光纤。查览的无人机产线要接入国家电网调度系统,信号延迟不能超过0.3秒。”
哈桑擦了擦额角汗:“七姐,这得炸开岩层……”
“不用炸。”小七从腰包掏出一枚U盘,“这是君晓地质研究院最新建模数据,河床底下有天然溶洞群,最大直径四点七米。掘进队今晚进场,明早六点前,我要看到第一段光缆接通。”
军官们面面相觑。其中一人试探着问:“七姐……您怎么知道溶洞存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