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（2）何如泽到达酒吧的时候，邵哲已经坐了不少时间。同桌的几个朋友看到何如泽来了，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回到自己那里。邵哲见状，忍不住调侃他说，“你看你这张脸，黑成什么样了，Tim他们都被你吓跑了。”何如泽不悦地瞪了他一眼，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，不耐烦地说道，“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。”邵哲笑嘻嘻地挨着他坐，别有意味地说道，“找你散心啊，你不是心情不好吗？”“我什么时候说过心情不好了。”未等邵哲说完，何如泽怒气冲冲地说道。邵哲见状，脸上笑意更浓，他一把勾住何如泽的肩膀，亲昵地靠着他，说道，“就是白少宇的事情啊。”一听这话，何如泽脸色更难看了，他推开邵哲的手，说道，“不要提这件事情了。”邵哲笑嘻嘻地看着他，不气也不恼，颇有耐心地又凑上去。“生气什么，又不是我不提，事情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。”说完，邵哲不怕死地又提起了言祀。“不过，言祀怎么对你的计划这么清楚？你真的没有私下跟他联系？”听到这话，何如泽立刻吼道，“没有。”邵哲安抚似地拍拍他的肩膀，何如泽也发现四周的人都看向了他们，心里虽然气愤，也只得勉强按捺。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邵哲替何如泽倒了1/3的酒，笑吟吟地送到他手里。何如泽刚一接过，一口喝了干净。“是阿宁在帮言祀。”邵哲一愣，有些诧异地看向何如泽，疑惑地问道，“阿宁竟然不帮自己的哥哥，反而帮他。”提起这事，何如泽心里更是不痛快，就好像平白多出了一个疙瘩，每次被掀开时都要牵连着骨肉一起疼。除此之外，即便何如泽再怎么不想承认，只要想到言祀和何如宁在一起的情景，心里不由地泛着一股愤怒。不仅仅是因为妹妹暗地里帮助言祀，还有对于他们之间关系的介怀。何如泽不难想到，如果有一天，叶思漩要求言祀和何如宁在一起，言祀是否也会答应呢？即便他不爱何如宁。“阿泽，喂喂。”在察觉到何如泽出神之时，邵哲毫不客气地猛拍了一把他的额头，何如泽来不及生气，思绪已被愤怒充斥，他冷冷地说道，“阿宁说，她爱言祀。”邵哲脸上满是吃惊，他夸张地惊问道，“言祀和阿宁在一起了？”何如泽脸色一僵，不自然地紧抿着唇。“没有。”半天，他才回答道。邵哲舒了一口气，无所谓地说道，“只是阿宁喜欢阿祀，阿祀又不喜欢她，你担心什么？”何如泽脸上一红，气愤地怒视向他，冷冷地说道，“你以为我是嫉妒？”邵哲不由的一笑，反问道，“难道不是吗？”何如泽心头一震，竟然无法说出否认的话。他确实气愤，气何如宁，也气言祀，但是，难道他真的没有一点嫉妒？何如宁可以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她喜欢言祀，可是，何如泽可以吗？当年，他曾想在得到父母原谅之后，光明正大的和言祀一起回国。可是，言祀却失踪了。如今，以他和言祀的立场，不要说是爱了，就连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顿饭都觉得难受。也许，言祀可以装作若无其事，但是，何如泽做不到。他一边恨着，一边又放不下，这样矛盾的感情，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是犯贱。见何如泽不答话，邵哲扬唇一笑，眯缝着眼眸观察着他的表情。忽然，何如泽拿起酒杯一口喝光，但手仍是紧紧地握着杯子不放。许久，他终于开口。“是，我嫉妒阿宁可以这么随心所欲的爱一个人。”何如泽顿了顿，转头看向了邵哲，目光里满是自嘲之色。“同样是何家的孩子，她可以什么都不顾，什么都不管，甚至为了爱情背叛我和妈妈。但是，我不可以，阿哲，你懂不懂，我比她更爱言祀，我比她更在乎言祀。可是，我现在只能跟他对立，我没有办法看到妈妈难过，没有办法忍受叶思漩得以，所以我别无选择。”如果可以选择，何如泽难道不想做回以前的大少爷，不用为生活担心，有理想，有冲劲。身旁是亲密的爱人和挚友，大伙儿一起为事业奋斗。这样的人生何其简单，何其完满。可是，当明白这样的设想已经不可以会事先时，何如泽不得不去面对现实。但是，他毕竟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哪里可以真正做到压抑自己的感情，一旦有了触发点，勉强克制的情绪将会一触即发。就好像那天在何如宁的房里，从她嘴里听到事实的时候，何其愤怒，何其心凉，还有不甘和嫉妒。何如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，刚刚摆脱了青涩和单纯，仍旧摆脱不了年轻气盛。很长一段时间里，何如泽和邵哲都没有说话，邵哲也不急着喝酒，来回晃动着酒杯，看着何如泽灌了一杯又一杯。忽然，邵哲笑了起来，何如着皱眉看向他，邵哲解释说，“我想到阿祀了，你还记不记得，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对女孩子特别有办法，没想到现在更厉害，一个齐子琦不说，连阿宁也被他勾去了。”何如泽顿时脸色阴沉，不悦地看向邵哲，邵哲却无动于衷，嬉皮笑脸地凑上来，调侃似地说道，“阿泽，你想想看，他可以利用阿宁对他的感情，你也一样可以利用他对你的感情。”何如泽立马瞪向了邵哲，邵哲一边哄着他不要生气，一边解释说，“其实，我早就想提醒你了，何必和阿祀弄得这么剑拔弩张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仇一样。看看叶思漩，在伯母面前还不是温婉懂事的样子。”邵哲顿了顿，看了一眼何如泽的反应，又再说道，“你还记得那次在酒吧庆功的情况吗？别说你看到阿祀和齐子琦在一起的时候，眼睛里能喷火，他看到你和徐婕儿有说有笑的，整个人都快坐不住了。不过，你也知道的，他这个人就是会忍。还有那天在酒店，竟然把自己忍到车祸了，你说，难道他真的不在乎你了。”何如泽默默的听着，始终不曾言语，甚至低头不去看邵哲。“就算他要假装以前不认识，现在也可以重新做朋友，时间长了，不怕阿祀能忍下去。”邵哲不禁一笑，眼底里有几分不明言语的意味。何如泽并未留神，只是专注地听他的话。“我看，阿祀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，要不然的话，那天在酒店里他早就离开了，怎么会弄出车祸的。”正是这一句话狠狠地敲在了何如泽的心上，他皱眉沉思，不断地琢磨着其中意味。比起刚碰面时的情况，言祀的态度确实有所缓和，甚至已经难以掩饰心中的担忧和关切。只是，难道真能如邵哲所说，他可以反过来利用言祀的感情？何如泽不敢确定，更不敢轻易尝试。他并不是善于心机的人，更加不想侮辱自己的感情，甚至可以说，他不耻这样的手段。但是，真要说没有一点心动，那也是自欺欺人的。“阿泽，你知道你以前输在哪里吗？不够大胆，不够狠心，如果你放胆子把事情做绝了，也许就不会有他们反扳一成的余地了。”见何如泽不答话，邵哲又靠近了一些，故意凑近在他的耳边说道，“说不定，这就是一个双赢的办法，阿泽，我总不会害你的。”此时，正是整个夜店最热闹的时候，四周的喧闹声络绎不绝，可是，何如泽什么都听不见。耳边只有邵哲的声音，一丝一丝深入心底。突然，狠狠地在他心上揪了一把，让他根本无法忽视。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