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和车轮声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嘈杂。每个人的心情都如同这昏暗的夜色,无比沉重。走出约莫数里,确认暂时安全后,罗深才放缓速度,与众人并行。他看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,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的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“你们都看到了,那东西,就是妖魔。”众人闻言,皆是一凜,竖起了耳朵。“据说这些东西,并非天生的邪物,而是由人死后,因某些不明缘由,被世间浊气,或是更诡异的力量侵蚀,孽化而成。”“这些东西成因不明,并且形态各异,但无一不是凶残暴虐,以生灵气血为食,尤其是我们武夫的气血,更是它们眼中的大补之物。”罗深回想起刚才那短暂的交手,仍然心有余悸。“方才那妖魔,速度奇快无比,身法诡异,远超寻常锻骨境武夫!”“而且,据一些古籍记载和前辈口述,妖魔之躯,往往坚若精钢,寻常刀剑难伤,更有极强的愈合能力。”“除非立刻击中要害,或者以绝对的力量将其瞬间摧毁,否则极难杀死!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变得严肃:“今日我等能侥幸逃过一劫,恐怕是因为那妖魔已经进食,杀心暂歇。”“更有林小哥那一瓮火酒,将其惊走。”罗深看了林青一眼。“日后行走江湖,若再遇到此等邪物,切记我一句话,能逃则逃,绝不要心存侥幸,妄图与之对抗,那不是你们现在能应付的东西。”众人听得背脊发凉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连罗深镖头这等锻骨境后期的好手,都自认不敌,甚至直言要逃跑。那妖魔的恐怖,可见一斑。林青默默听着,将罗深的每一句话都牢记在心。他原本以为武道修炼到高深境界,便可无惧大多数危险。如今才知道,这世上还有如此诡异恐怖的存在。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,再次被刷新。沉吟片刻,林青驱马靠近罗深,低声问道:“罗镖头,依您看,这妖魔是否惧怕剧毒?”“或者除了绝对的力量碾压,可还有其他克制,对付它们的法子?”罗深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。没想到他在经历如此惊变后,还能迅速冷静下来,思考应对之策。但罗深随即摇了摇头。“或许有些奇毒能对其造成影响,但寻常毒药,恐怕难伤其根本。罗深顿了顿,看向林青:“至于寻常毒药,对它们几乎无效。它们的身体早已异化,生机断绝,凡俗毒物难以侵蚀,甚至可能反过来被其同化。”“嗯,那么我明白了。”林青点头,心中对于这种存在更加警惕。罗深继续补充道:“它们的身躯构造早已异于常物,至于对付他们的法子,倒是有一些。”“听说一些传承久远的武道圣地,佛门古刹,或有专门克制邪魔的秘法,符箓或是特殊劲气。”“再就是朝廷的鹰扬卫,他们装备精良,据说配有特制的破魔弩箭,血魄兵刃,专司剿杀此类邪祟。但这些,距离我们都太遥远了。”他叹了口气:“对现在的我们而言,最好的办法,就是避开它们活动的区域,万一不幸遇上的话,头也不回的跑,才是唯一的生路。”林青默然点头,将罗深所说这些,都记在心里。“镖头,若是实在跑不掉呢?”还有些镖师不死心的开口。“实在跑不掉的话,只能硬拼,或者借助手段了。”罗深继续开口。“万物相生相克,妖魔虽强,也非全无弱点。它们性属阴邪,故而极其畏惧至阳至刚之物。”“譬如林青之前投掷的火酒,虽然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。但它们会惧怕,同时妖魔极少在白日,尤其是烈日当空时出没,便是此理。“我等武夫,锤炼肉身,打熬气血,体内滋生出的阳刚劲力,对他们而言,便如同烧红的烙铁。”“只要劲力足够凝炼,实力足够强,便能对其造成实实在在的伤害,破开其防御,灼伤其邪躯。”众人闻言,眼中才重新燃起一丝微光。林青默默听着,心中不断盘算。他暗自衡量自身,铁线拳劲力虽刚猛一路。但自己如今只是开筋境界,劲力虽凝练,却远未达到能瞬间击杀妖魔的程度。若真单独对上,恐怕胜算渺茫。确实如罗深所言,逃生是唯一的选择。他点了点头。对妖魔的特性,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。接下来的两日路程,队伍气氛压抑。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夜间宿营更是岗哨加倍,篝火彻夜不熄。众人的严加防范算是起了作用,后续再未发生任何异常。一路有惊无险,清平县城那略显破败的城墙轮廓,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。看到县城,众人一直紧绷的神经,才终于松懈下来,不少人长长舒了口气,有种恍如隔世之感。回到威远镖局,交割任务。因为折损了三名人手,这一趟的收益大打折扣。罗深将林青应得的那份,仅三十两银子,交到他手中时,脸上带着几分歉意:“林小哥,因为人手折损的缘故,这一趟少给你几两银,规矩如此,还望理解。”林青接过银子,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三十两银,已经够普通一家五口吃喝一年了。但对于武道一途。三十两银,或许只是一枚丹药的价格罢了。林青得了报酬,快步穿行回到济世堂。远远望见济世堂的招牌,他归家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然而,越是靠近,他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。往日这个时辰,济世堂即便生意清淡,也该开着门。可今日,济世堂的两扇木门却紧紧关闭着。林青心头猛的一沉,心中涌起不安。他快步上前,用力拍打着门板。“家姐,小丫,开门是我,林青!”屋内传来一阵细微急促的脚步声,随后门闩被拉开一条缝隙。林婉的脸从门后探出,当她看清门林青回来时时,眼眶瞬间就红了:“青哥儿,你终于回来了......”同时,林婉还下意识侧身,不让林青看向她左边脸颊。“我看看。”林青踏前一步,看向姐姐左边脸颊。那里,赫然有一片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色瘀痕。虽然用脂粉稍稍遮掩过,但依旧刺眼。林青的眉头瞬间拧紧,心中涌现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