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身形轻飘飘落地,足尖点地,几乎未发出声响。他缓缓收势,感受着双腿经络中奔流不息的劲力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这一腿,不仅力量刚猛,更关键的是发力之后,气血掌控由心,并无半分勉强。“成了。”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。意识沉入识海,苍天道录上关于飞龙功的字样,已然变化。【飞龙功(登堂入室)】【经验值:1/8000】此刻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变化。双腿不仅力量大增,肌肉纤维更加坚韧,气血运行顺畅无比,仿佛开辟出了新的通道。更奇妙的是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,他只是随意跳跃一下,便能轻易达到两米高度,轻易摸到了近乎一丈高的树权。若是全力纵跃,借力腾空,短时间内达到三丈高度也非难事。奔行之间,速度比十余日前快了近一倍有余。而且脚步落地极轻,若非刻意重踏,几乎悄无声息。这便是飞龙功中的轻身境界。虽还不能真正做到踏雪无痕、御风而行,但无论是长途奔袭,短距腾挪,还是攀高走低,效率都已不可同日而语。保命的能力,大大增强。“总算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下,多了一张底牌。林青心中稍定。杨应重伤未死,背后还有炼血境高手,这阴影始终笼罩着他。如今飞龙功突破,算是暂时让他有了一定底气。毕竟轻功与横炼功法一般,极难修炼有成,能登堂入室者,也寥寥无几。天色渐明,林青返回城内济世堂,稍作梳洗,收拾好一个简单的行囊。他早已与威远镖局有约,今日便是随镖队出发的日子。上午时分,阳光洒在威远镖局宽敞的前院里。院子里停着几辆加固的镖车,车上装载的货物颇为奇特,均是那种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搬动的,用精铁整体锻造而成的大箱子。箱体密封严实,不见缝隙,只在侧面留有气孔。不知里面究竟装的是何物事,显得异常神秘。镖局里的趟子手,镖师们正在做着最后的检查,但气氛有些微妙。不少人脸上带着些许忧虑,士气显得有些低迷。林青陆续听得,在他那次押镖之后,威远镖局还失了一趟镖。显然,之前的押镖失败,不仅折了人手。更严重打击了镖局的声望和信心。所以罗深不惜花费重本,也要请自己过来助拳。看到林青到来,早已等候的罗深立刻迎了上来,洪亮的嗓门打破了院中的安静。“哈哈哈,林师弟,就等你了。”他用力拍了拍林青的肩膀,随即转身,对着院内众人大声介绍起来。“兄弟们,都精神点!这位便是内城铁线拳武馆,洪元馆主的关门弟子,林青林少侠!”“他此次将与我们一起走这趟镖,有林少侠在,咱们这趟定然顺风顺水!”“洪馆主的关门弟子?”“他就是林青?听说拳法得了洪馆主真传,已是锻骨境的高手!”“有这等高手同行,倒是安心不少......”果然,罗深报出林青的名头后。院子里众人的目光顿时汇聚过来。低低的议论声中,那份忧虑似乎减轻了不少,他们脸上也多了几分期待。铁线拳武馆,本就在清平县内,隐隐有第一武馆的势头。而铁线拳武馆关门弟子这四个字的分量,在此刻更是显露无疑。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凑了过来,是之前曾与林青一同走过一次镖的刘明。他脸上带着熟络的笑容,压低声音对林青解释道:“林兄弟,别见怪,大伙儿前阵子栽了大跟头,所以这次出行,大家心里都没底。”“不过这趟镖,罗总镖头和大镖头亲自出马,可见其重要。往来一趟,怕是要半个多月,路上怕是也不太平静。”林青微微颔首,表示理解。他目光扫过那些沉重的精铁箱子,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罗深,心中明了。威远镖局这是要打一场翻身仗,这趟镖师定是不容有失。罗浅,那位洗脏境的总镖头,以及其大兄罗深亲自押运,一方面显示重视,另一方面也暗示了风险。“罗镖头,刘大哥放心,林某既应承下来,自当尽力。林青平静回应,语气沉稳。给人一种可靠的信任感。“有林师弟这句话,我就更放心了。”罗深笑道。就在这时,一阵香风袭来,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过来,正是镖局的大小姐罗晴。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,勾勒出姣好的身段,明艳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。“林兄弟,许久不见,风采更胜往昔了。”罗晴走到近前,美眸落在林青身上,眼波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“听闻林兄弟已被洪馆主收为关门弟子,真是可喜可贺。年纪轻轻便已是锻骨境高手,未来前途不可限量。”“待押完镖后,我定要请林兄弟去酒楼一叙。”她的语气比以往更加热情,甚至带着一丝亲近。说话间,她更是无意地拂了一下前秀发,姿态优雅。“罗大小姐过奖了,林某不过是侥幸有所突破,还需勤勉修行。”林青客气地拱手,态度不卑不亢。他心知肚明,罗時此刻的态度,与当初自己仅是武馆普通弟子时已有天壤之别。这固然有镖头罗深和总镖头罗浅看重自己的原因,也与他自身实力以及地位的提升密不可分。至于罗晴所说,林青只当是寻常寒暄,并未往心里去,更未做任何表态。眼下他心中所系,乃是武道修行与自身安危,男女之情,尚不在考量之内。罗晴见他反应平淡,也不着恼,依旧笑靥如花:“林兄弟太过谦逊了。此行路途遥远,还望你多多照应。”“分内之事。”林青简短回应。随即他目光落在总镖头罗浅身上。总镖头罗浅是一个身材健壮,面容严肃的中年人,看似其貌不扬,但实则已经是洗脏境界的高手。罗晴父亲便是罗浅,镖头罗深则是罗晴大伯。罗浅此时正在左顾右盼,并未出发,似乎是在等待什么。一刻钟后。这时,镖局仍然不见出发。其他镖师态度明显变得烦躁许多。“镖头,为何还没出发?”有汉子询问。罗浅摇摇头:“再等等。”很快,一辆马车从远处行驶而来。那策马的马夫,是一位样貌粗犷的中年汉子,太阳穴高高鼓起,手指骨架粗大。显然也是练武之人。在马车旁边,还有七八位随行的精壮汉子,腰挎铁刀,神色冷漠,看起来修为不俗。马车停了下来,上面走下一位面相清瘦的中年人,身着锦缎长衫,手持一把折扇,乍看像是一位游山玩水的富家翁。但他眼神开阖间偶尔闪过的精光,以及周围黑衣汉子对他不自觉流露出的恭敬,都显示其地位不凡。总镖头罗浅来到此人面前,言语间带着罕见的客气,与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。“汪先生,一切均已安排妥当,即刻便可出发。”罗浅拱手道,语气带着几分商量。那被称作汪先生的清瘦中年人,名为汪丰。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,手中折扇随意搭在手掌上,语气平淡:“罗总镖头是行家,一切依你便是。只是这批货,务必稳妥。”“汪先生放心,罗某省得。”罗浅神色更加郑重,显然明白其中深意。在马车后方,还有一位骑着马的青年,看起来显然是这队黑衣人的统领。“在下萧无逸,汪家护卫统领,见过诸位镖师。”萧无逸约莫二十六七,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短打,面容敦厚,带点婴儿肥,嘴角似乎总是带着一丝和煦的笑意,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。“好说,好说。”其他镖师纷纷拱手。林青的目光在这款厚青年身上停留了片刻。此人给他一种颇为奇怪的感觉。看似人畜无害,但骑马时身形挺拔,气息极度内敛,显然也有武艺在身,而且根基不弱。见人员物资均已齐备。罗浅与大哥罗深交换了一个眼神。“大哥,客人准备好了。”罗深会意,深吸一口气,声若洪钟:“时辰到!扬旗,启程!”“威远,献镖!”趟子手高声吆喝,象征着镖局信誉的镖旗迎风展开。沉重的镖车在骡马的牵引和众人的推动下,缓缓驶出镖局大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辘辘之声。林青走在队伍中段,与罗深、罗晴等人并行。日头升起。威远镖局的镖队,已经缓缓驶出了清平县城北门。罗深走在队伍前列,不断高声呼喝着,调度人手,确保车队行进有序。大小姐罗晴则骑着马,跟在父亲罗浅附近,目光不时扫过队伍,偶尔也会落在林青身上,带着几分思索。林青默不作声地跟在镖队中段,一边随着队伍前行,一边暗自运转气血,确保自身随时处于巅峰状态。同时,他也在默默观察着那队神秘的黑衣人。那七八名统一身着黑色劲装的汉子,路上并不交谈,只是沉默的护卫在马车旁。神态间带着一股与镖局众人截然不同的肃杀。他们给林青带来的感受很不一样。如同是一队训练有素的精英,身上总带着淡淡的杀气。所以林青对这些人一直也保持着相当的警惕。镖队一路向北,离开了官道相对安全的区域,便开始进入各方势力盘踞的地界。首先遇上的便是白马帮设的关卡,路上被几块大石挡住。一群彪悍的汉子堵在路口,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,眼神凶狠,腰间挎着鬼头刀,大大咧咧地伸手要过路钱。“威远镖局的?听说你们前阵子刚栽了,这下又急着出来跑活儿了?”络腮胡汉子语气戏谑,目光略贪婪的扫过那几辆沉重的镖车,尤其是那些密封的精铁箱子。“这是什么稀罕玩意儿,让爷们几个开开眼。”说着,他身后十几条汉子便哄笑着围了上来。只是那围在马车旁边的七八位黑衣汉子闻言,顿时把手按在了刀柄上。那络腮胡汉子见状,神色也变得阴沉下来,气氛变得紧张。罗深正要上前交涉,总镖头罗浅却抬手阻止了他。罗浅面无表情,缓步走到那络腮胡汉子面前,并未取出银钱,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铁牌,递到对方面前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那络腮胡汉子起初还不甚在意。但当他看清铁牌上的字,以及听到罗浅的话语后,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,化为惊疑。他猛地后退半步,仿佛那铁牌烫手一般,连忙摆手,声音都变了调。“原来是......”“小的有眼无珠,冲撞了。”“诸位请,快请!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赶紧让手下人搬开巨石,让出通路。这一幕,让镖局众人都松了口气,同时内心也更加好奇,汪老板等人的身份。林青看在眼里,心中惊疑更甚。那铁牌是什么,竟能让凶名在外的白马帮人如此失态。他不由得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架马车。只见江丰探出头来,依旧气定神闲地摇着折扇,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。至于那萧无逸,更是神色淡然。并未过多关注白马帮的人。“这批货物,以及这汪先生,来历绝对不简单。”林青心中暗忖。“连白马帮都要退避三舍,恐怕牵扯的,绝非普通商贾之事。”之后的路程,镖队又经过了北狼匪以及毒眼龙等几股势力的地盘。有了白马帮的前车之鉴,这些地头蛇似乎都提前收到了风声,并未过多为难。只是按规矩收了不算多的过路费,便痛快放行。毒眼龙更是连货都没多看几眼,只是意味深长地扫了那几辆马车和黑衣人一眼,便挥挥手让他们过去了。如此顺利,反而让林青松了一口气。要是能够一直如此轻松的话,这趟镖估计也不难。两天时间一晃而过。队伍早已完全离开了清平县管辖的范围,进入了一片更加荒凉,山势渐起的区域。四周人烟稀少,官道也变得狭窄崎岖起来。这天下午,队伍行至一处名为风幽谷的地方。两侧山崖陡峭,林木幽深,谷中道路蜿蜒,仅容车队勉强通过。山风穿过峡谷,发出呜呜的声响,更添几分凄清。常年走镖的直觉,让不少老镖师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,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山崖。林青也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,体内气血默默加速流转。这时,镖队先是停了下来。罗深对着其他两位镖师开口。“雷子,敏子,你们二人去前面探探情况。”“是,罗镖头。”两位镖师点头,随即便要策马前往山谷。这时候,马车帘子揭开。马车内的汪丰,再度探出头来。“且慢,某家早已经派人查过风幽谷,里面并无任何异样,镖队快些出发,莫要耽误了行程。”“汪老板,这怕是不妥吧。”罗浅此刻也皱着眉头。“只管出发便是,若耽误了时辰,你们担待得起吗?”汪丰神色淡漠道。罗浅脸色犹豫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示意镖队继续前进。队伍缓缓深入山谷腹地。行进约莫一刻钟后,并无异样。罗浅紧绷的心,这才放松不少。但就在大部分车队,即将通过最狭窄的一段路口时。“轰隆隆!”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。只见两侧山崖之上,数个磨盘大小的巨石被人推落,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不断翻滚,朝着谷底的镖队狠狠砸来。与此同时,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山林隐蔽处射出,眨眼便有几个趟子手中箭倒地。“敌袭!结阵,保护货箱!”总镖头罗浅的怒吼声响彻山谷。他第一时间拔刀出鞘,身形如电,劈飞了几支射向头辆镖车的箭矢。“小心落石!”“啊!”“盾牌,快看!”刹那间,原本还算有序的镖队陷入一片混乱。骡马受惊,嘶鸣着四处乱窜。趟子手们惊慌失措,有的寻找掩体,有的被箭矢射中,惨叫着倒地。镖师们则纷纷挥舞兵器格挡箭矢,或是奋力开滚落的石块。但落石太多太猛,依旧有镖车被砸中,木屑纷飞!那队黑衣汉子反应极快,遇袭的瞬间便已收缩阵型,将江丰所在的那辆马车以及一辆装载精铁箱子的镖车护在中央。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刀光闪烁间,将射来的箭矢大部分挡下,面对滚石,则合力将其击碎,显示出极高的默契。萧无逸也早已抽出腰间一柄看似普通的腰刀,护在汪丰身侧,刀法迅捷精准,来往箭矢无一近身。林青在听到滚石声的第一时间,足下气血便已爆发。他身形腾跃而起,避开了两块当头砸下的巨石。旋即脚步连踏,落在一块相对安全的巨岩之后。他背靠岩石,目光飞快扫视着周围混乱的战场,心跳也是微微加速。“怎么就有人劫镖了?”对方绝非普通毛贼。这浩大的声势,以及对于时机地点的把控,分明是早有预谋的伏击。对方极其有可能是冲着那一批神秘货物来的。林青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拳头,眼神冷静下来。无论如何,他既然身在镖队。此劫,便无法置身事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