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!”麒麟刺无视了头骨的阻碍,如同尖刀刺入豆腐,轻易地破开骨骼,深深钉入颅骨中。潘英杰身体剧烈地一颤,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,瞳孔急剧涣散。他的颅骨以刺入点为中心,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小块。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,便已气绝身亡,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恐惧。他潘家,何时招惹了这等强者?林青面无表情地拔出麒麟刺,在潘英杰的锦衣上擦了擦,随后目光扫视四周。两名最强的抵抗者伏诛,剩下的几名潘家高手早已吓破了胆,斗志全无,只想四散逃命。但在林青与张顺这两位煞星面前,他们的挣扎都是徒劳。林青身形如风,拳出如龙,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人毙命。张顺亦是狠辣果决,铁线拳刚猛无俦,配合精妙的步法,将试图从自己方向突围的敌人尽数拦下格杀。不过片刻工夫,庭院之内,再无能站立的潘家核心战力。战斗暂歇,院内只剩下一些躲藏起来瑟瑟发抖的仆役丫鬟,以及一些被锁住的房门后传来的细微呜咽声。林青与张顺对视一眼,开始挨个房间搜索,清除残余威胁。当他们推开一间偏僻厢房的门时,眼前的景象,让他们也骤然变了颜色。房间里,关押着数十名年轻女子,她们大多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眼神空洞麻木,如同失去了灵魂。她们手脚戴着镣铐,脖子上套着项圈,被铁链锁在墙边的铁环上。房间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。张顺强忍着怒火,沉声问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,为何被关在此处?”听到问话,一些女子恐惧地缩成一团,而其中一个年纪稍长,眼中尚存悲愤的女子,泪水瞬间涌了出来,她哽咽着说:“我们都是苦命人,家里穷,活不下去了,被爹娘卖卖到了潘家。”“他们,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,呜呜......”她泣不成声,断断续续地说着:“除了供他们淫乐,还要当美人纸,当美人痰盂......”“那些畜生,根本就不是人。”美人纸?美人痰盂?张顺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这两个词背后,令人发指的含义。他额头上青筋暴起,双眼瞬间布满血丝,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门框上,木屑纷飞。“操他妈的潘家,真是一窝子披著人皮的畜生,禽兽不如的东西。”他怒骂出声,内心愤怒。林青面具下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。他原本对于这般酷烈手段的灭门,还有着迟疑。但此刻,这点迟疑已烟消云散。“杀得好。”林青的声音冰冷。“这潘家上下,从老到小,吸食民脂民膏,践踏人性良知,确实没一个好东西,死不足惜!”随即,两人接下来的行动更加果决。他们挨个房间搜索,无论是试图躲藏求饶的潘家亲男丁,还是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女眷。但凡有抵抗或威胁的,皆被无情诛杀。除了江湖恩怨之外,更多的是替天行道。眼看整个宅院都变得尸横遍野,他们找到了潘杰明的书房。这书房布置得典雅奢华,上面还挂着厚德载物四个字的字画,看样子也是出自某位名家手笔。依照潘庸死前的供述,林青很快在东墙找到了那幅《猛虎下山图》。掀开画轴,后面果然有一个隐蔽的暗格。用那把铜钥匙插入锁孔,轻轻一旋,机括声响起,旁边一整面书柜缓缓无声地滑开,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通道。这里应该便是潘家宝库所在了。作为本城豪族,其积累的财富应该不少。林青和张顺对视一眼,纷纷踏入宝库。里面空间不大,却堆放着潘家积攒多年的财富。最显眼的是六个用上等白玉雕成的玉盒,整齐地摆放在一个檀木架上。林青逐一打开,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,里面赫然是六株品相极佳,年份足有一两百年的大药。其中甚至有一株,还是他炼制赤龙散所需的赤龙参。旁边是几个沉重的铁木箱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票,面额巨大,清点之下,竟有近八千两之巨。另有三个箱子里,装着白花花的银元宝,估算也有三千两左右。另一侧的架子上,则摆放着十余本武功秘籍。林青快速翻阅,大多是不入流的外家功夫或粗浅内功,对他而言毫无价值。唯有那本《缠丝手》,位列下品武学,招式阴狠刁钻,颇有独到之处。张顺对此很感兴趣,林青便让他收下。其余秘籍,林青看都未再多看一眼,毕竟自己如今身负五门武学,贵精不貴多。清点完毕,便是分赃。此役林青杀潘庸、潘英杰两大高手,张顺自然无异议。林青取了七千两银票,三株两百年宝药。张顺则分得剩余一千两银票以及三千两银元宝,还有另外三株大药,以及《缠丝手》等全部秘籍。两人皆大欢喜。带着丰厚的战利品,两人与一直守在潘府关键出入口的阿龙、阿彪汇合。“有无漏网之鱼?”张顺沉声问道。阿龙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。他指了指墙角阴影处堆叠在一起的七八具尸体,轻描淡写的说:“顺子哥放心,都死得透透的,保证连只苍蝇都没飞出去。”“咱们办事,讲究的就是一个干净利落。”阿彪此时也笑道:“偏门那边,也死了十几个,有些兄弟还在外面守着,蚊子出来都得一巴掌呼死。”林青听着阿龙、阿彪二人,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般的轻松语调。不知为何,陡然升起一种安心感。这就叫专业。显然,阿龙和阿彪这两人,是张顺绝对的心腹,平日里没少干这种刀口舔血,扫尾清理的勾当,经验老道,值得信赖。“好,反正干完这一票,哥们就得跑路了,这清平城,哥几个是待不下去一点了。”张顺重重拍了拍阿龙的肩膀:“准备撤!”临走之前,他们也没忘记那些被囚禁的女子。几人合力,用刀劈开她们手脚的镣铐和脖上的项圈。“潘家已灭,你们自由了,各自逃命去吧!”林青沉声道。那些女子先是不敢置信,待出门后,看到血流成河的景象,顿时哭成一片,纷纷跪地磕头。随后相互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从潘家后门逃离了这座魔窟。确保再无遗漏,林青几人将潘家所有出入的大门,从内部用粗大的铁链牢牢锁死。随后,他们分散开来,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引燃,丟向那些悬挂的绸缎,家具,书籍......多处点火,以确保火势能迅速蔓延,无法扑救。做完这一切,他们轻巧地翻过高墙,和其他兄弟汇合,融入沉沉暮色之中。他们身后,潘家府邸之内,最初是几缕黑烟从门窗缝隙冒出。随即,火苗蹿起,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。火借风势,越烧越旺。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冲天的烈焰,便已吞没了大半个府邸。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。这时候,其他街坊才有所惊觉,纷纷报官,那些被引走的官差,也连忙丢下手头上的一些纠纷,匆匆赶往潘家。官道上。残阳如血,将天边层叠的云霭染成了一片瑰丽的赤红,犹如天神打翻了巨大的调色盘,倾泻下漫天燃烧的朱砂。微弱的夕阳余晖,透过繁茂枝叶的缝隙,在密林中投下斑驳光影。枝叶随寒风轻轻摇曳,沙沙作响,仿佛无数只窺探的眼睛。一处山坡的林间空地上,数十骑人马肃立,气息沉凝。为首一位老者,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骓马,身穿暗紫色锦袍,面容威严,两鬓斑白,皱纹如同刀刻。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,不怒自威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手,手指修长,骨节粗大,皮肤呈现出一种异于常人的淡红光泽,仿佛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某种金属铸造。此人正是潘家真正的擎天巨柱,外出游历数年,已然踏入炼血境的绝顶高手,潘杰明。忽然,潘杰明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,右边眼皮随之骤然跳动数下。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,灵觉敏锐远超常人。冥冥中一丝极其微弱,带着不祥征兆的悸动。如同水底暗流般,划过他的心湖。他微微侧首,看向身旁并辔而立的一名青年。这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,身穿一袭绣着繁复云纹的宝蓝色锦袍,身材健硕,面容与潘杰明有五六分相似。但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。正是潘杰明最为倚重的长子,潘家下一代的核心人物,潘震宙。“宙儿。”潘杰明的声音低沉,带着疑虑。“不知为何,为父方才心绪略有不定。”“你再细想一番,我们此番倾巢而出,府中可曾有何遗漏?或是不妥之处?”潘震宙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脸上便绽开一个充满自傲的笑容。他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声音洪亮:“父亲大人,您多虑了。家中万事俱备,绝无遗漏。”“不仅有潘叔公这位洗脏境的高手坐镇中枢,运筹帷幄,还有二叔英杰率领好手护卫,可谓固若金汤!”潘震宙声音信誓旦旦,带着睥睨一切的豪气,声震林樾。“更何况,在这清平县城,乃至于这方圆数百里地界,谁人不知我潘家威名?”“胆敢持我潘家虎须、动我潘家一草一木的人,只怕还没从他娘胎里生出来呢。”“父亲您如今神功大成,晋升炼血之境,消息一旦传开,我潘家声威必将更上一层楼,谁还敢有半分不敬?除非是活腻了,自寻死路!”听着儿子充满底气的话语,潘杰明眼中那一丝疑虑,渐渐消散脸上重新流露出深以为然的自负之色。他微微颔首,确实,以他潘家如今的势力,加上自己炼血境的实力镇压。清平县内,确实无人胆能撼动。“嗯,我儿言之有理。或许是为父久未亲自出手,临战前心有所感罢了。”他将那丝莫名的心悸,归咎于此。“其他三家的布置,眼下如何了?”潘杰明转换了话题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。潘震宙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,回道:“父亲放心,冯、李、王三家的人马,早已按照预定计划,完成了对武师盟残部的合围。”“他们早上虽然临时改变了撤离路线,妄图金蝉脱壳,但可惜的是......”潘震宙嗤笑一声,语气充满了不屑。“我们布下的眼线何其多,就连那风沙腿武馆的馆主,以及排云掌斐云南,实则早已被我们暗中收买。”“武师盟的一举一动,皆在我们的监视之下,他们自以为是的算计,不过是困兽犹斗,根本逃不出我们布下天罗地网。”“哈哈哈,好,很好!”“我儿运筹帷幄,智计无双,不过区区武师盟,早已成瓮中之鳖。”潘杰明抚须轻笑,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。“此次若能一举歼灭武师盟主力,夺其积累,我潘家在六家盟中的龙头地位,便将无可动摇!”“届时,整合其余三家资源,将六合武院牢牢握在手中,我潘家未必不能更进一步,在这青阳府内,也占据一席之地!”就在此时。“咻!”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直冲云霄。在火烧云般瑰丽晚霞下,猛地炸开一团醒目的黄色烟火,光芒之强,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,久久不散。潘震宙眼睛一亮,脸上兴奋之色更浓,他猛地一提缰绳,座下骏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长嘶。“父亲,信号已发,围猎开始了!”潘杰明端坐马背,身形稳如磐石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目光遥望信号升起的方向,仿佛已穿透层层密林,看到了那即将血流成河的战场。“嗯。宙儿,记住,温室里养不出经得起风霜的苍松。”“此次围剿,正是我六家盟各家精锐后辈磨砺自身,经历血火洗礼的绝佳机会。”“唯有在生死搏杀中,才能激发潜能,淬炼意志,攀登更高的武道之境。”他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。“就拿这些武师盟的残兵败将,当做你武道之路上,最好的踏脚石。”“用他们的血肉,来铸就你的至强之路!”“孩儿明白,定不负父亲期望。”潘震宙抱拳躬身,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。他随即挺直身躯,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,补充道:“而且,此次正好可让妹夫大人以圣血秘法精心培养的赤甲军,试试成色。’“看看他们,究竟配不配得上那庞大的资源投入。”说罢,潘震不再犹豫,猛地挥了挥手,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。随着他的动作,身后原本肃立的护卫队伍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。紧接着,一阵沉重整齐,撼动地面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。在潘家父子身后,三十余道高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,迈着如同丈量过的步伐,沉默走上前来。当这些身影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时,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潘家核心护卫,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,下意识地勒紧缰绳,让坐骑后退了半步。那是怎样的一支队伍?只见他们每一个的身高都接近三米,宛如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巨人。周身覆盖着厚重,线条狰狞的赤红色全身甲胄,甲胄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,将头颅乃至面部都完全遮蔽,只在眼部留下两道幽深的缝隙。他们手中提着的是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大战斧,斧刃宽阔如门板,斧柄末端连接着婴儿手臂粗细的暗红色金属锁链,缠绕在粗壮得不像话的手臂上。最令人心悸的,是他们从那头盔眼缝中透出的目光。那不是人类应有的眼神,而是一片纯粹的猩红色,充满了暴虐与杀戮的欲望。似乎,他们就是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。一股冰冷的煞气,如同实质的潮汐般从这三十多名赤甲军身上弥漫开来。使得林间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分。这些,才是潘杰明敢于图谋武师盟,野心勃勃想要称霸的真正底牌。是他凭借那位神秘妹夫王知县,耗费无数资源与草民试验,才最终培育出的战争机器。每一位赤甲兵,都拥有着足以硬撼锻骨境后期武夫的恐怖力量。兼且刀枪不入,悍不畏死,极难被彻底摧毁!潘震宙满意地看着这支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队伍,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。武师盟的那些所谓高手,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,必定是不堪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