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意整个人僵在门边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这事,就这么算了吧。”
宋知意惊诧,这是林老首长说的?
林老首长说这话时,一点怒气都没有,反而透着些愧疚。
是自己听错了吗?
宋知意很不解。
“别追究源鸿了。”
门内的林师长和宋知意一样,很不解。
“爸!您糊涂了?他那样处心积虑,是想要您的命!”
“要是没有您当年保他,他能留在团里?现在这算什么?恩将仇报的白眼狼!”
听语调就知道了,林师长气得胸口起伏。
“够了!”
屋内传来一声呵斥,随即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“当年的事,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林老首长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。
“到饭点了吧?先吃饭。”
“我吃饭的时候,会跟你们讲清楚当年的事,也让小宋听听吧,她是源鸿的亲戚,不是外人,这事儿她也有权听听。”
宋知意被点名,站在门外偷听的她,打了个颤,差点以为被发现了。
听林老首长的话,他们不准备继续聊了。
她调整了一下表情,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门前。
到了晚饭时候,季贤青也回来了。
饭桌上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林老首长知道大家都在等他说话,放下筷子,眼眸看着某处,一边回忆,一边说着:
“源鸿这孩子,我理解他这遭为什么这么做,他心里苦啊。”
“当年,他父亲是军校的教授,是最有才华的参谋人员之一,负责编写训练条令。”
“他是个心气高的人,也是个书呆子。”
林老叹了口气,“他在编写教材的时候,引用了不少西方的战术理念,说话也偏激。”
“最后的党委定性会上,我是有一票否决权的。”
林老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知道那教材有技术价值,也知道他本意是好的。”
“但那些言论,确实不当,甚至可以说是危险。”
“在这个位置上,我不能只讲私情。”
“最后,我表态了,同意认定那是‘严重错误’。
这是原则问题,林德厚和林淮聿想,换做是他们,恐怕也会做同样的选择。
“后来,为了减少他们家受的影响,我尽最大努力,把源鸿留在了军营。”
林老苦笑一声,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沧桑。
“但在源鸿看来,我就是害死他父亲的罪魁祸首。”
“他父亲下放后,身子骨弱,没熬住,走了。”
“他母亲性子烈,听到消息当晚也跟着去了。”
“好好一个家,就因为我那一票,散了。”
宋知意只觉得喉咙发堵。
怪不得姨父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,心里却藏着这么深的恨。
“这也是我心中有愧的地方。”
“这事儿,就按我说的办吧,这是我当年种下的因,如今这果,我也得受着。别去深究源鸿了,把他放了吧。”
“不然等我百年之后,真没脸下去见他爹娘。”
“往轻了办,听到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