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亚玲经过宋知意身边时,头埋得极低,眼神闪避。
连宋知意停下脚步看她,她都没察觉,只顾着慌慌张张地往楼下跑。
宋知意收回目光,心里有了数,抬手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。
“请进。”
薛副院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但透着一股子释然。
宋知意推门而入,手里的调查报告还没递出去,薛副院长便先开了口。
“宋同志,这回咱们可以放心了。临床测试出问题,是有人故意搞了小动作。”
薛副院长摘下老花镜,捏了捏眉心,“和你的药膏没有关系。”
宋知意并不意外,只是淡定地将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看来,是邱医生自己招了?”
薛副院长动作一顿,脸上露出一抹讶异的神色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宋知意神色平静,语气笃定。
“周末我去找那几个出现过敏反应的工人,核实了情况。”
“她们在涂抹祛疤膏的同时,还使用了邱医生开的四环素软膏和凡士林。”
“四环素具有光敏性,跟凡士林一起涂抹后,如果暴露在阳光下,皮肤容易被烧伤,出现灼伤的红斑。”
“这根本不是药物排斥,而是药物叠加后的光敏反应。”
薛副院长听完,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,眼里的赞赏藏都藏不住。
“难怪邱亚玲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我认错。”
“她估计是猜到了,以你这么敏锐的观察力,查到真相是迟早的事。”
薛副院长叹了口气,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。
“不过,邱亚玲虽然动了手脚,但这主意却不是她出的,她也是被人当枪使了。”
宋知意赞同,她基本能猜出,这个在后面指使的人是谁。
但她没有直接点破,只是顺水推舟地问了一句。
“她有说出指使她的是谁吗?”
薛副院长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起身走到门口,拉开门缝往外看了看。
确定走廊没人后,他才重新关上门,压低了声音。
“邱亚玲之所以这么糊涂,是因为她的大学同学许诺,只要帮忙搞砸这次测试,就能给她弟弟在机械厂安排个正式工。”
“她那个大学同学,心比她狠多了,给的是高浓度的溴化物。”
“要是真用了那个,那几个工人的脸就彻底毁了,咱们医院的名声也得跟着完蛋。”
薛副院长说到这里,眼里也带了几分怒气。
“邱亚玲到底不是主谋,没敢下那个狠手,这才偷偷换成了四环素和凡士林。”
“她刚才跟我坦白,说是怕事情败露后,那个同学翻脸不认账,到时候黑锅全得她一个人背。”
“所以她愿意自罚一年的工资,并且我想着,既然没造成不可逆的后果,她态度也诚恳……”
薛副院长顿了顿,试探性地看向宋知意。
“按理说该停职调查,但考虑到她是受人胁迫且及时止损,你觉得罚薪留用的处置,如何?”
宋知意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
邱亚玲的大学同学,估计就是郭语冰,但是
“我没意见,但是她俩做的事情,一是扰乱了药物的临床测试,二是让志愿者的皮肤受损,我承认邱医生确实诚恳,愿意自首。”
话锋一转,宋知意眼神骤然变得凌厉。
“但是,她的大学同学,绝对不能轻饶,而且考虑到这事的影响,我建议直接报警。”
薛副院长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,正色道: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邱亚玲为了自保,留了个心眼,她大学同学给她的那瓶溴化物,她没扔,刚才已经作为证物交给我了。”
宋知意点点头,既然郭语冰一而再,再而三地跟她过不去,她就用法律手段好好惩治她。
**
同一时间,郭家。
“啪!”
郭语冰被郭彦舟打得偏过头去,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她捂着脸,红着眼眶,看着面前暴怒的父亲。
郭彦舟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