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走过去狠狠揉了揉她的小脑袋,把你发丝间的馨香刻进记忆里。
“团团,听大哥话。”
“以后就在这儿好好过,想大哥了,大哥就来看你。要是受了委屈……”
陈凡笑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要是受了委屈,不管隔多远,大哥都来给你撑腰。”
屋里的那股凝重劲儿还没完全散去,窗外的天色却已经暗了下来。
金小梅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,眼里的感激化作了实打实的热情,她一把拉住正在收拾包袱皮的陈清芸。
“今晚别走了。明天你们要去省城,从县里坐车方便,要是回了白石村,明天还得起大早摸黑赶路。”
谢德庆刚想摆手推辞,陈凡却抢先一步应了下来。
“那就给叶老师、金老师添麻烦了。”
少年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墙角的钢琴,书架上的连环画,还有那个装着大白兔奶糖的铁皮罐子。
他得替团团最后把把关,看看这日后的日子,是不是真像表面上这么光鲜。
而此时,金小梅就忙活开了。
她给团团套上一件崭新的红毛衣,又往书包里塞了个搪瓷缸子。
“叶老师去学校上课,我得带团团去趟防疫站。”
陈凡正帮着大舅卷铺盖,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。
“防疫站?”
“嗯,乙脑疫苗,学校催了好几次了。”
金小梅一边给团团系红领巾,一边解释,“城里孩子都要打,这东西防脑炎,马虎不得。”
陈凡的心猛地咯噔一下。
脑炎。
在白石村,这就叫急惊风或者抽风病,谁家孩子要是摊上,那就是一卷草席往后山一扔的命。
村里的赤脚医生只会灌符水或者扎两针,能不能活全看阎王爷收不收。
原来在这县城里,一针药水就能把这索命鬼挡在门外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,又看了看团团脚上那双干干净净的小皮鞋,最后那一丝不舍彻底烟消云散。
留下来,是对的。
谢德庆不太懂这些弯弯绕,只觉得城里人穷讲究,但也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。
防疫站里全是孩子的哭嚎声。
那尖锐的针头扎进团团细嫩胳膊的时候,小丫头撇着嘴刚要哭,金小梅早剥好了一颗糖塞进她嘴里,苦涩还没泛起,甜味就先占了上风。
打完针,金小梅没直接回家,而是领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杀向了门市部。
那是谢德庆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挥霍。
副食本被递进去,换出来的是一斤五花肉,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,还有那一包油纸裹着的桃酥。
“拿着,路上饿了吃。”
金小梅硬是将那包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桃酥塞进陈凡怀里,不由分说。
“你们是团团的娘家人,以后也是我们的亲戚。别的不说,咱不能让亲戚饿着肚子赶路。”
回到教师宿舍,陈凡没把自己当客,卷起袖子就钻进了那狭窄的厨房。
“我来吧,这鱼得煎两面黄才出奶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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