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怎么使得!凡子,这太贵重了!”李向阳连忙摆手,脸涨得通红。
“让你吃你就吃,咱以后日子长着呢。”
陈凡笑了笑,端起那碗只有几片鸭肉和锅巴粥的晚饭,装模作样地啃了一口鸭腿。
其实他胃里那五盘羊肉卷还没消化完,现在看见肉都有点顶得慌。
但这戏必须得演全套。
他把鸭腿肉撕下来大半,悄悄拨给了正埋头苦吃的陈清芸。
“我下午在路上啃了两个大烧饼,这会儿撑得慌,你们多吃点,别剩。”
陈清芸满嘴流油,顾不上说话,只是拼命点头,小脸蛋上洋溢着久违的幸福。
那是油水带来的满足感。
李向阳看着面前这堆哪怕在城里都算豪奢的鸭肉,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没再推辞,夹起一块鸭皮放进嘴里。
酥脆,爆油,香得让人想哭。
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。
陈清芸毕竟年纪小,肚子里没油水,吃饱喝足后眼皮就开始打架,早早回屋睡下了。
陈凡在灶台边收拾碗筷,正想着用洗洁精把油腻洗干净,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回头一看,李向阳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毛票,还有几张花花绿绿的粮票,郑重其事地放在了灶台上。
“凡子。”
李向阳推了推眼镜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
“这是这个月的伙食费和住宿费。我知道你们兄妹俩不容易,分了家更是艰难。以后咱们搭伙过日子,亲兄弟明算账,这钱你收着,不然这饭我吃得不踏实。”
灶台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,映得那一叠毛票有些泛黄。
陈凡并没有假意推脱,而是伸出手,将那几张皱得像干菜叶子的纸币和粮票一张张展平。
李向阳虽然是个落魄知青,但骨子里那股读书人的清高还在。
若是这会儿不收钱,反倒像是在施舍乞丐,伤了人家的自尊;更何况,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,陈凡比谁都清楚。
今日这一顿烤鸭是情分,若是顿顿白吃白喝,日子久了,情分也就变了味。
“行,李大哥,这钱我收下了。”
陈凡将钱票揣进兜里,抬头冲李向阳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既然交了伙食费,那就是要把您当财神爷供着。哪怕这世道再难,只要有我陈凡一口干的,绝不让你喝稀的。以后这灶台上的事儿,您就擎好吧,保准把以前亏空的油水都给补回来。”
李向阳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,推了推镜架,重重点头。
清晨。
知青院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。
“凡哥!凡哥!快开门!”
陈凡刚把院里的那盆杂交玉米苗搬出来晒太阳,听见动静赶紧去拔门栓。
木门刚拉开一条缝,一道穿着碎花红棉袄的身影就泥鳅似的钻了进来,带进一股子清冽的寒风。
是谢晓玲。
这丫头脸蛋冻得通红,眼睛却亮得像星子,怀里死死护着个竹篮子,上面盖着块蓝布。
“大清早的,捡着金元宝了?”陈凡笑着打趣,顺手帮她拍了拍肩头的霜花。
“比金元宝还金贵!”
谢晓玲把篮子往陈凡怀里一塞,掀开蓝布一角。
篮底铺着干稻草,十个染得通红的鸡蛋静静躺在里面,红得扎眼。
“我姐生了!是个闺女,母女平安!”
1秒记住顶点小说:www.xdianding.cc。m.xdianding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