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众食客耸动鼻翼,贪婪地将涌出来的香味卷入鼻息间。
“好香的味道!”
“光是闻着这味儿,我就觉得我先前的饭都白吃了!”
“这怕不就是那道令陆老盛赞的油焖冬笋?”
“如此美味,香飘十里,难怪连陆老都赞不绝口!”
菜还没端上桌,众人便已经对着那虚无的香味大夸特夸。
等酒楼小伙计端着大托盘从后厨出来,众人又心急地哄抢。
“快快快,让我尝尝!”
“凭什么你先尝?先来后到懂不懂?排队排队!”
好在大堂内总共也没有几桌客人,就是排队也不用排太久。
很快,每张桌子上都多添了一道新菜。
望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油焖冬笋,沈寒熙不自觉地松了口气。
表皮略微焦黄的笋块,裹着一层琥珀色的酱汁,再撒以绿油油的葱花做点缀,不说味道如何,但是瞧着色相这一块,便不比他在宫宴上吃过的菜肴逊色。
何况涌入鼻息间的香味还如此霸道。
——这女人,竟还真生了双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手。
这下好了,不用再担心那女人被酒楼里的人拿住问罪,导致他的棉衣无人负责。
想到很快就能拿回自己的棉衣,沈寒熙弯了弯嘴角,心情大好。
他夹起一块笋块放入口中。
然后是第二块,第三块……夹菜和咀嚼的速度都越来越快。
实在是太下饭了。
就着那道油焖冬笋,沈寒熙吃光了自己碗里的米饭不算,连先前李羡男吃剩下的半碗饭,也被他送进了自己的五脏府庙中安家。
食物带来热量,沈寒熙觉得自己这几日都没暖和过的手脚,终于滋生了点儿热意。
有如此出色的手艺在,那女人应该很快就能挣够赔他棉衣的钱了吧?
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。
沈寒熙心想。
他扬手招呼酒楼小伙计:“小二,结账。”
“好嘞。”酒楼伙计小跑着过来,含笑报账道,“油焖冬笋和点心都不收钱,客官这桌一共是一两三钱银子,零头抹掉,收您一两银。”
“嗯,多谢。”沈寒熙颔首,习惯性地摸钱袋。
……然后摸了个空。
沈寒熙:“……”
糟糕!
忘了自己现在是罪奴!
别说银子了,他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!
……可恶的陈羡男,约来出来吃饭,竟是还要他买单。
一文钱难倒英雄汉,昔日的大将军面上露出尴尬神色。
沈寒熙将摸空了的手慢慢收回,视线扫一眼桌上的空碗空盘,然后落在那个空杯上面。
他拿起空杯,示意小二:“有劳小二哥,再给添杯热茶。”
“好嘞,客官稍等,小的这就给您添上!”酒楼伙计跑去拎来一壶热茶,放在桌上,“客官慢用,有事您吩咐。”
说完,酒楼伙计躬身退下,并没有再提结账的话。
每天跟南来北往的客人打交道,小伙计早就练出了双火眼金睛,一眼就瞧出了沈寒熙身上没带钱。
类似这样的状况,隔三差五总能遇上一回,所以小伙计也积累出了经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