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村长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,整个人都激动起来。
要知道,他们庄户人家,最怕两种情况,大旱和大涝。
大涝会将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庄家全部淹死。
而大旱则会令他们辛辛苦苦的劳作变成颗粒无收。
但是现在,他亲眼看到了低处的水往高处流,只要运河里面的水不干,山上的泉眼没有全部枯竭,哪怕天再干,他们也不用再担心田里的庄稼会旱死啦。
一把年纪的老村长,这会儿高兴的像个孩子,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将这个想法,说给苏麦禾听。
他紧张地求证道:“麦禾,你觉得叔这个法子可行吗?”
“当然可行。”苏麦禾笑着点头肯定,“叔,您先前不是问我,这个法子我是怎么想出来的吗?”
“对对对,你是怎么想出这个法子的?”
“其实啊,这个法子不是我想出来的,是我在书上看到的。”
“书上看到的?”老村长狐疑,“麦禾,你啥时候会读书认字了?”
苏麦禾:“……”
糟糕,她忘了原主从来没进过学堂这档子事!
要知道,这个时代,读书花销巨大。
就好比江家,江家上下齐心协力,也才堪堪能供养一个读书人。
原主在娘家,虽然得爹娘疼爱,但也没疼爱到能让原主去学堂念书的地步。
一是农家人没那个实力。
二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没有进入学堂念书的权利,世俗默认只有男子才能踏入学堂。
就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能免俗,她们要想读书识字,基本上都是在自家私塾中进行。
不过没关系,苏麦禾自有法子来圆这个疏漏。
她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读书识字还谈不上,不过我小时候,跟着我哥念过一段时间的书,所以认得一些字,但是不多。”
这是事实。
原主的娘家虽然不殷实,但在村里面的条件也算尚可,至少能供原主的大哥上私塾。
只是原主的大哥实在不是块念书的料,捧起书本就犯困,看见大字就头疼,勉强上了两年私塾,打死他都不肯再去了。
而在原主的记忆中,甚至还有过原主假冒大哥去私塾上学的经历。
只不过兄妹俩都是一样的人,天生对读书认字没有兴趣,也不具备这方面的天赋。
不过没关系,她只要确认有这段经历在就行了。
所以苏麦禾解释起自己为何能看懂书本上的字,一点儿都不心虚。
老村长果然也没有怀疑,了然地点点头,说道: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你接着往下说。”
“哦。”苏麦禾便继续往下说道,“书本上说,最先想出这个法子的,是一个地方县令。”
“这是一个一心为民办事的好官,有一年天干,连着数月不见落下一滴雨水,田里的土地都干裂开了,河水也都见了底,只有山上的山泉里的水还没有枯竭。”
“可是山路陡峭,从山上往下挑水极为不易,每天都有村民因挑水而摔断腿脚。”
“那县令不忍心看到这一幕,便冥思苦想数日,于是想出了这么个将山那边的水,引到山这边来的法子。”
这段苏麦禾没有完全乱说。
因为古籍上有记载,“过山吸水”技术的诞生,的确是为了灌溉农田而产生的。
至于为何村长等人不知道……
或许是因为小村偏远,这项技术还没有传到这边来?
毕竟古代信息落后,一城的消息想要传到另城去,全靠两条腿和四条腿的奔跑传递。
不像她那一世,两个大洋之间传递消息,也只需要一根电话线或者是一根网线就能完成,而且还是足不出户的那种便利。
这种传递方式的消息,老村长是想都无法想象的,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那个引低处的水灌溉高处庄稼的法子可行。
要知道,他们村不但有一条大运河,山上大大小小的山泉眼,更是有上百个之多。
如今他们掌握了这个运水的法子,哪里还用再惧怕天干对庄稼带来的威胁?
“干,马上就干,我这就去召集村里的壮丁架过山龙!”
老村长比苏麦禾还心急,当即便打发儿子们孙子们去村里叫人。
虽然已经做过实验了,可不亲眼看到山上的泉水被引下来,老村长的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踏实。
二十号青壮年很快聚集在了村长家的院子里。
一同来的还不少瞧热闹的老弱妇孺,将村长家原本还算宽敞的院子,塞得满满当当。
村长让苏麦禾将刚才做过的实验,当着众村民的面,再演示一遍。
苏麦禾依言照做。
然后不出意外地引起一片惊叹声。
“大家都安静一下,听我说。”老村长抬起手掌往下压了压。
等村民们都安静下来,他才说道,“大家也都看到了,低处的水,也能往高处流,也就是说,咱们村里的大运河,还有山上的那些山泉,将来在天干的时候,都能够轻轻松松将水运出来浇灌咱们的庄稼地!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,大家伙儿全都感激地看向苏麦禾。
虽然苏麦禾已经说过了,这个法子并不是她最先想出来的,而是她从书本上看到的。
但是那么多人读书,也没见谁看到这个法子告诉他们。
远的不说,就说他们村江家,江家老三江水生还是秀才老爷呢,读得书够多吧?不也没见他把这个法子告诉他们?
“狗屁的秀才老爷,一点儿用都没有!”
“兴许啊,江家的秀才老爷也知道这个法子,但是人家的心思都用在考取功名,巴结城里头的高官去了,哪想得起咱这些土里刨食的乡亲们啊!”
大家对这个说法比较认可,纷纷大骂江水生不是东西。
毕竟在他们看来,连苏麦禾这个没正儿八经上过学堂的乡下村妇都读过的书,江水生这个整天泡在书本中的秀才老爷又怎么可能没读过呢?
不过是有心与否的问题罢了。
苏麦禾:“……”
这个走向属实让她有些意外了。
不过听大家这么骂江水生,她还是很乐见其成的。
江水生恐怕做梦都没想到,他人在牢中坐,骂名还能从天上来。
此时的江水生正在接受新一轮的问责。
事情的起因是他实在受不了牢房里的屎尿味,想恳请狱卒们帮忙倒一下恭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