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内,魏忠贤跪在地上,一路走来尽管有伞遮着,但身上还是淋了不少雨,下半身湿漉漉的,看上去颇为狼狈。
朱由检缓步来到他面前:“起来吧!”
“谢陛下!”魏忠贤起身。
在朱由检登基之前,他对朱由检的印象是没有印象。
朱由校十六岁登基,那时的朱由检还是个孩子,后来朝廷斗的稀里哗啦,朱由检一直老老实实的当他的信王!
每次见到魏忠贤还总是热情的打招呼叫“厂公”!
可现如今,他摇身一变成为了皇上,也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。
这时魏忠贤才发现,自己对这个信王实在是知之甚少。
拥有丰富政治斗争经验的魏忠贤知道,越是这种低调的人,越是可怕!
而这次深夜召见,也将决定自己,以及自己下面千千万万人的命运!
魏忠贤紧张思索的同时,朱由检也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太监。
和网上流传的那张长相阴郁鹰视狼顾的画像不同,真实的魏忠贤反倒是个看上去十分和善的胖老头,那模样倒是与电视剧里的和珅和大人有几分相似。
一番端详之后,朱由检平静说道:“朕在潜邸之时就听说朝廷之中有数个党派,什么齐党、楚党、浙党、东林党还有你自己的阉党,有没有这回事啊!”
魏忠贤闻言全身一颤。
党争之事本就是见不得光的,所谓君子不党是也!
魏忠贤虽不是君子,但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说,自己明面上涉及党争。
于是,他赶忙解释说:“确实有一伙名号东林的朋党祸乱朝纲,不过去年的时候,奴婢已经奉了先帝的命令,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了!”
“至于阉党,嘿嘿,奴婢这些无根之人一切都是皇上的,哪里能有什么党羽呢,都是外面讹传罢了!”
听到这话,朱由检笑了。
魏忠贤能有如此觉悟,倒也能省自己一番口舌。
但这还不够!
“那朕还听说,你有意谋逆,不知是否有此事啊!”
此话一出,魏忠贤瞳孔瞬间缩小!
谋逆一事,他只和崔呈秀商量过,就连王体乾这等心腹都不知道。
难道是崔呈秀已经叛变,勾搭上陛下了?还是说,陛下只是猜测的!
虽心中翻江倒海,但魏忠贤反应还是迅速,他赶忙跪地说道:“陛下,奴婢对您可是忠心耿耿,绝无反叛之心,那个肮脏之徒诬陷奴婢,奴婢愿意与他当面对质!”
“若陛下不信,奴婢愿意一死以证清白!”
看着魏忠贤焦急万分的模样,朱由检再次将他搀扶了起来:“放心,这是谣传,朕是知道的!”
“于情,朕是先帝的亲弟弟,你是先帝最信任的心腹,说是托孤大臣也不为过!”
“于理,你是个太监,又没有儿子,如今年近花甲,哪怕杀了朕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?”
“只要你还没老糊涂,便做不出谋逆这等蠢事,你说对吗?”
这话算是说到魏忠贤心坎里去了,他也不想谋逆,但又对眼前这位少年皇帝的心思拿不准。
万一这位皇帝登基之后,要拿自己开刀,那还不如拼一把,可现在,朱由检对自己如此和善,魏忠贤反叛的心思倒也少了许多。
但他还是不放心,需要试探一把。
“陛下,说得对,奴婢已经年近花甲,近来总是头昏眼花力乏不兴,所以,奴婢想辞去司礼监和东厂的职务,安心回家养老,请陛下准允!”
和先前不同,这次朱由检并未立刻回话,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魏忠贤。
后者躬着身子半晌没得到回应,便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。
随后,便看到了朱由检阴沉的脸,以及那锐利的目光!
与此同时,朱由检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