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象升哑然。
他对京城中的党争也知晓一二。
只是他想不到,如今的党争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。
为了己方党派利益,竟然连兵部尚书这般重要的职务也要胡乱举荐!
而这时,朱由检又补上一句道:“你好好想,好好说,哪怕你说让你来坐这个兵部尚书,朕也会好好考虑的!”
这话是朱由检半开玩笑着说出来的,但落到卢象升耳朵里,确是如平地惊雷。
他赶忙跪地:“臣惶恐,臣何德何能,安敢担此大任?”
朱由检也没真让他当的意思,他虽能力不错,且忠心可鉴,但资历实在太低了些。
而且岁数也太小,不到三十岁的兵部尚书,传出去还不知要吓死多少人。
“你不想当,就给朕举荐个人出来!想到谁就说谁?朕绝不怪罪。”
“不管是先前被弹劾罢官的,还是自行回家归养的,只要有才能,有资历,性情稳重,能镇得住这些骄兵悍将就行!”朱由检说。
听到这话,卢象升顿时明白,皇上这不是让自己推举人选,而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,但群臣并未举荐,所以这才让自己来推举。
想到这,他便皱着眉头开始顺着朱由检所说的那些个条件开始紧张思索。
首先是罢官或者回乡的,如此一来,朝中那些人便剔除了。
之后便是有才能、有资历、能镇得住骄兵悍将的。
完全符合这些条件的……
卢象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名,随后他高声说道:“陛下,臣举荐原兵部尚书,东阁大学士孙承宗,出任兵部尚书一职!”
听到这话,朱由检立刻松了口气。
好嘛,可算是说出这名字来了。
刚才自己差点把这名字写到你脸上了!
如今的崇祯朝,懂兵的,有资历的,能镇得住场子,搞定朝局复杂关系的,只有孙承宗这么一个人了。
其他人要么资历不够,要么刚愎自用。
孙承宗虽在辽东防线的战略上有些失误,但那并不是他的错。
后世开了上帝视角的人,自然看得出来,辽东军消耗了大明朝太多的国力,如果大幅度裁减的话,搞不好国内不会这么乱。
但要知道,自萨尔浒之战以来,明朝连战连败,到天启年间的时候,整个辽东都丢了,只剩下山海关可守。
万一山海关也丢了,努尔哈赤兵临北京城下,那才是真的要命。
没人能保证山海关一定能守住,所以要战略纵深,只能向外扩张。
宁远、锦州就是这么出来的。
而且孙承宗的忠诚度毋庸置疑。
由他执掌兵部,毕自严执掌户部,朱由检能省去很大心思。
虽然人选定了,但推举孙承宗的人却也需精挑细选。
在今日内阁送上来的那堆奏折之中,也不乏推举孙承宗的折子,但朱由检全都未曾采纳。
这些人大多是东林党派系。
接连在朱由检这碰壁后,这次东林党采取了广撒网的策略,将附和条件的东林党人全推举了一遍。
孙承宗自然在列。
只不过举荐孙承宗,并不是为了国家,更多还是为了党争利益。
若是采纳了他们的奏折起复孙承宗,这位孙老师来京之后,十有八九还会和这些人搞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