卑职崔应元,奉督工之令,衔命查勘八大皇商私逆诸事,星夜呈递急报。
卑职领命后,不敢有丝毫懈怠,乔装潜行,遍历京畿、边隘诸地,耗时一月,已将八大皇商奸邪恶行、隐秘勾当,查得一清二楚。
此八家奸徒,为范永斗、王登库、靳良玉、王大宇、梁嘉宾、田生兰、翟堂、黄云发八人。
卑职查实,此八奸商久蓄不轨之心,常年私囤禁物、暗运军资,欺上瞒下。
粮饷铁骑、军械火药,棉布甲胄,尽被其私售牟利。
宣大诸镇将吏,尽纳其贿,悉为奸徒所渗透笼络,守御之官皆形同虚设。
更有绝密情由,卑职拼死探得——此八奸商已勾结边地叛徒、境外敌寇,议定十日之内,于登莱、雁门关、宣府、大同四地同时动手,走私大批违禁私货,货量之巨、声势之烈,前所未有!
卑职心急如焚、星夜急报,恳请督工当机立断:速禀皇上、下旨调派京营精锐、边地官军,分赴四地严密布防,围堵查抄、擒捕奸徒党羽,截获违禁私货,严惩不贷、以儆效尤!若再迟疑,奸商脱逃、私货流入敌手,后患无穷、悔之晚矣!
朱由检低头看了下落款,是九月二十一,今日是九月二十三。
十日之内于宣大等地同时走私,现在已经过了两日,也就是说,他们只剩下八天时间了!
朱由检皱着眉头坐回到了龙椅上。
见他半晌不说话,魏忠贤赶忙上前道:“皇上,宜速调兵围堵,切勿让这些货物走脱了啊!”
“围堵,调哪里的兵围堵?”朱由检反问。
魏忠贤听完顿时愣住。
宣大等地的将领兵卒,全部被渗透成了筛子。
调兵,从哪里调兵?
魏忠贤心急如焚,以前他总以为自己是九千岁,整个大明朝都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但现在看来,手下这些人全都是酒囊饭袋,真遇到事情了,一个堪用的都没有。
同时,朱由检也在暗自盘算。
八天时间,从京营到宣大等地急行军确实可行,但如袁崇焕所言,京营士兵虽装备还算凑合,但缺乏实战经验。
且如今的人数只有两万,哪怕全派出去,挨个分的话,一个地方也就五千人。
而宣大等地,各个总兵至少掌握着数万人马。
里通外国,走私违禁货品可是诛九族的罪过,一旦查实,这些总兵们若是狗急跳墙,宣大等地将一发不可收拾!
到时候不用皇太极、李自成,这些乱兵就能把自己剁成肉酱。
这种事情不一定,但现在的朱由检赌不起。
反正这八大皇商走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多一次所造成的危害,似乎也没有那么严重。
想到这,朱由检开口询问:“这封密函除了你,还有谁看过?”
魏忠贤赶忙道:“没有,除了奴婢无人再知晓此事!”
朱由检:“找个心腹言官,将这件事捅出来,不要透露这些人的姓名,只是说边关有人走私铁器、火药、粮食等物!然后火速派锦衣卫、东厂、连同三法司的人前去调查!”
捅出来?魏忠贤一怔:“皇上,若是捅出来,这些人岂不是有了准备?”
朱由检沉声道:“敲山震虎,调兵已经来不及了,只能延缓这些人交易的时间!”
“告诉崔应元,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到了之后,便立刻大肆索贿,胃口越大越好,反正这些人出得起银子。”
“至于三法司的人去了之后,只管调查这些人贪污、吃空额等罪过,走私等事,勿要触及!”
这时,魏忠贤也明白了朱由检的意思。
他是要暂时麻痹住这些边关将领,让他们不要狗急跳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