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有人,是有势力,有权力,能在靖城只手遮天的人。”战淼语气冰冷,“能控制水源,控制谣言,控制城防民情,除了周崇山,我想不到第二个。”
周崇山,靖城副城主,手握城防,水利,民政大权,在城主失踪,少城主年幼的这段时日,早已把靖城变成他的一言堂。
此次疫病一起,他第一个跳出来,假惺惺主持大局,暗地里却不断把罪责引向战淼一行人,说她们是外来灾星,冲撞了靖城地气,引来了瘟神。
一开始战淼还只当他是争权夺利,直到今日百姓围府,她才彻底看清。
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夺权,是一场以全城百姓性命为棋子的血腥阴谋。
天色渐暗,第一队人马率先回报。
厚厚的一叠记录摆在案上,密密麻麻,全是病患信息。
战淼逐行翻看,越看,眼底寒意越重。
所有死者,症状惊人一致:起先高热不退,浑身酸痛,三日后咳喘不止,皮肤泛起青黑瘀斑,最后窒息而亡。
更诡异的是,最早发病的十几户人家,共用同一口老井,西城脚下,那口百年老井。
“走,去西城老井。”
战淼起身,披上大氅,二话不说便往外走。墨子玉立刻跟上,佑仪公主虽害怕,却也咬牙紧随其后。
一行人换上便服,低调赶往西城。
此时的西城,已是一片死气沉沉。
街道冷清,门窗紧闭,偶尔传来几声啼哭,都压抑得不敢放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与挥之不去的死寂,让人胸口发闷。
那口百年老井就在巷口,井台光滑,周围却空无一人,仿佛早已被人遗弃。
随行医官上前,取出银钗、皂角、草药,按照古法一一验水。
井水清澈,不见浑浊,没有异味。银钗入水不变色,草药入内不枯萎。
“战姑娘,水,无毒。”医官低声道。
周围护卫皆是一怔。
不是水源问题,那疫病从何而来?难道真的是瘟神降世?
战淼却没有半分松懈,她蹲在井边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井壁,目光一寸寸往下,最终落在井口边缘几道极浅、极新的划痕上。
那痕迹,像是被人用重物反复磕碰留下的。
“把井水,全部抽干。”战淼忽然开口。
众人一惊:“抽干?这,这可是上百户人家的饮用水源啊!”
“照做。”战淼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要井底的所有东西,一块泥土,一片碎布,都不能放过。”
护卫不敢违逆,立刻找来辘轳、水桶,轮番上阵。
一桶桶井水被提出,倒入旁边沟渠。
夜色渐深,月亮爬上枝头,井底一点点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水尽泥现,淤泥黑臭,潮湿黏滑。
战淼提着灯笼,亲自蹲到井边,照亮井底。
就在淤泥最深处,七八块裹着深褐色油布的长条物事,被半埋在泥里,若不仔细看,根本无法察觉。
“那是什么!”佑仪公主失声低呼。
“下去,小心取上来。”战淼沉声吩咐。
护卫抓绳而下,小心翼翼将那几块油布包裹取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