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军已整体崩溃。
所有将士都丧失了战斗的勇气,只剩下掉头逃窜一个念头。
此时没有绝对统帅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。
如果明宗越在,就不可能出现这等转胜为败的局面。
就算真出现了,以他的威望和用兵,也能及时扭转败局。
至少是守住自家阵形。
可聂万龙,到底还是差了许多。
虽然他已极力喊叫,调兵遣将,可依然没有任何用处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军崩溃,朝着后方拼命逃跑。
而在大军身后,是隆隆追来的,如浪潮般的渊军。
“完了……”
虽然离着前方崩溃的战场还有些距离,聂万龙却已绝望。
更叫他恐惧的是,这一败,会导致唐州也就此陷落。
多半唐州守军已被他带出,并一败涂地。
此时敌人驱赶败军,长驱直入,便能一鼓作气,拿下唐州。
“我将成为唐州最大的罪人,我愧对明帅!”
他惨然怒吼,又猛然握紧手中长矛,放声大喝:“所有人,跟我迎上去,拖住渊人的脚步!”
吼完,不管其他人作何反应,聂万龙已自顾拍马前冲。
或许只有当场战死,才能稍稍减轻他心中的罪咎!
“大人且慢,看那边……”
就在聂万龙将要不顾生死冲向敌军时,一个亲信突然上前,扣住了他的马辔(pei)。
同时,一指侧前方:“或许,还有转机!”
那儿,是一座半高的山坡,一面赭(zhe)红色的旗帜高高飘扬。
一支队伍,就这么守在山坡之上,挡住了渊军的冲击,并在不断地收拢溃散逃下来的兵马。
“这是……哪支队伍?”
聂万龙恍惚了一下,却又没法从这面完全没有任何字号的旗帜上看出所属。
“我们唐州军中,有这样的旗号么?”有人满心的迷茫。
“那不是旗帜,是一件号衣!”
聂万龙突然想起,这段日子,一直跟随左右,穿着赭红色号衣的青年模样。
那是死囚营将士,区别于一般唐州军的号衣。
如囚徒一般的号衣!
而此刻,这一面赭红号衣改成的旗帜,却是那样的鲜亮夺目,胜过天上的红日!
在万军溃败,完全形不成建制,只知道拼命朝后退却。
无数将士连回身再战的勇气都已失去,只会撒腿逃窜时。
这一面红旗,这一支两百来人的队伍,却成了中流砥柱般的存在。
他们以最简陋的兵器,迎着杀来的渊军,阻挡住了他们攻击袍泽的脚步。
成为了这片溃败的战场上,唯一能带给大家生的希望的所在。
如果再拉近到山坡附近,就能看到更叫人动容的一幕画面——
那些衣甲齐全,兵器完备的唐州军,全都倒拖着兵器慌乱逃窜。
倒是这些只穿号衣,无片甲蔽身的死囚营将士,却如山岳般钉在原处,帮他们挡住了来自后方的汹涌浪潮。
“杀——”
石磊一声暴喝,手中的大刀随之向前一划,又把两名冲到跟前的敌人开膛破肚。
再看向侧方,霍剑霆更是默然无声,只一闪身间,已切入两个敌人身前,唰唰了结两人。
“要不是总旗他及时察觉有异,并带着咱们背靠山坡死守对敌,只怕我们也跟其他队伍一样,被击溃,要死在这场溃败里了!”
石磊心中由衷感叹,对霍剑霆也是愈发佩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