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军驻扎在离旬谷关七里之外。
当聂万龙引全营而出时,这点距离,应该用不了一会儿。
但偏偏,就在他们全营兵马刚冲出营地,一支人马,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不是渊兵,是宁人自己的队伍。
杜天泽心腹,总兵黄鸣,只领两百人,就这么挡在了大营之外。
这让宁军的脚步都为之顿住。
聂万龙更是惊怒不已:“黄鸣,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奉将军之命,阻你们胡来送死!”
黄鸣迎着他的目光,沉声说道:“聂总兵,这是军令,还请你不要让我等为难。”
“可你也看到了,前方旬谷关已乱。
是我们的内应,帮我们打开了关门,正等着我们前往取关!
这不光是我大宁夺取旬谷关千载难逢的机会,更关系到这么多手足袍泽的生死!”
黄鸣目光低垂,似不敢与激动的聂万龙对视,争辩。
他只说道:“可在也可能是渊人的诱敌之计。
说不准,等你率兵过去,那儿是一个陷阱。”
“那我也认了!”
聂万龙红了眼,手更是握紧了长矛:“让开!”
“我只是奉命行事!”黄鸣依然生硬道,没有半点避让的意思。
整营兵马,就这么被区区两百人挡住,僵在了那儿。
聂万龙不是个冲动的人。
平时遭遇不公,也总能保持克制。
甚至这次,因为某些原因,明帅无法亲自带兵前来,而被杜天泽抢了这么个攫取功劳的机会,他也能够接受。
但此刻,他终于忍无可忍。
尤其是当前方隐隐有激烈的杀声不断传来时。
他的身子开始颤抖,双目更有火焰燃起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,让开!”
聂万龙死死盯着黄鸣:“在那儿,有我们的兄弟袍泽在拼命,在流血!
我必须去接应他们,不惜一切!”
黄鸣的表情变了一下,但还是坚持:“这是军令!”
“去你马的军令!”
聂万龙彻底爆发,一矛抽出,正中对方的肩头。
黄鸣一声闷哼,直接落马。
聂万龙一愣,但随即又果断下令:“把他们通通拿下,随我杀过去!”
虽然这支兵马并没有进行反抗,很快就全被拿下。
但他们的出现,到底还是拖延了出击支援的时间。
当聂万龙率军杀向旬谷关时,已是半个时辰之后。
听着不断传来的杀声,聂万龙心急如焚。
离着关口还有三里地,他已果断下令:“给我擂鼓,鸣号!”
激荡的鼓号声响起,撕碎了整片夜空……
后方,宁军大营。
杜天泽铁青着脸:“简直无法无天!”
……
旬谷关,南门之前。
霍剑霆他们已被挤压到城门口。
背墙而立的他们,个个带伤,已到了最后关头。
三百将士,此时只剩不到七十人。
他们手中的兵器多已折断,崩缺。
连场血战下来,许多人甚至连兵器都举不起来。
就是最简单的站立,也需要互相支撑。
但他们的眼中,却闪烁着坚毅的光芒,没有丝毫的恐惧与退缩。
而他们前方不远处,又一支渊军不断逼上。
“你们后悔么?”
霍剑霆突然咧嘴问道。
众人一愣,跟着,都笑了起来:“能随将军血战到底,我们无悔!”
在这一刻,霍剑霆这个小小的把总,在这些将士心目中,就是真正的将军。
是他,一次次拼死守住了阵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