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万龙,呆若木鸡。
惊人的变故,让这位杀伐果断的边将受到极大冲击。
使他忘了出声,更忘了劝阻。
只呆呆看着杜天泽滑落倒地,在地上痛苦抽搐,挣扎。
此时霍剑霆与他之间的位置依然颠倒过来,他才是那个被俯视,匍匐在人脚下的存在。
“……”
杜天泽的身体佝偻,双眼外突,却依然死死盯着霍剑霆。
虽已说不出话来,但心中的愤恨与疑惑,还是传递了出来。
“你怎么会杀我?”
“你怎么敢杀我!?”
“我可是堂堂朝廷三品将军,唐州都司!”
“我可是唐州杜家之人,将来很可能成为杜家族长,成为唐州只手遮天般的存在……”
“我对你更是百般看重,恩威并施,许给你大好前程!”
“外头都是我的亲信下属……”
“你怎么就敢!”
霍剑霆的目光冷硬如刀,居高临下,就这么半点不作回避地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你不敢相信,更死不瞑目。
但,就在之前不久,有更多人因你的私心而死不瞑目!
与他们比起来,在我眼里,你才是那个死不足惜的家伙。
所以,不管你是什么身份,不管你之前说了什么,在我眼里,你早就是个死人了!
这才是我杀你的真正原因——
我要让你为那些死难的将士和百姓陪葬!”
在他最后一句道出的同时,脚下的杜天泽身子猛然一挺,旋即,彻底松下。
他圆睁的双眼已彻底失去光泽。
再是不甘,也已死去……
见到这一幕,震惊中的聂万龙才身子剧烈一震,有些回魂:“你……”
他艰难开口:“霍剑霆,你也太胡来了……”
“总兵大人,他不该死么?”
霍剑霆未见半分惧色,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,看着他问道。
聂万龙又是一愣,张张口,却说不出个“不”字来。
他也清楚,杜天泽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不堪,可是……
“我知道你有顾虑,有担心……但这些,是以后的事情。
我只想对得起那些肯跟着我,把命都豁出去,只为帮朝廷夺回旬谷关的兄弟们。
给他们,也是给我自己,一个交代!”
这几句话,就如一记记铁锤,不断轰砸在聂万龙的心中,让他的额头,有汗冒出。
心中,更是有一个一直被压制着的念头,在滋生,疯长。
霍剑霆继续看着他:“总兵大人的顾虑我自然明白。
他杜天泽是杜家的人,是朝廷大员,是我们这些丘八只能仰视的存在。
尤其是在我们大宁,这个崇文贬武的环境里,我们这些人的性命,就更不值一提。
对他们那些世家豪族,朝廷高官来说,我们当兵的也好,低贱的百姓也罢,都只是他们达成目的的牺牲品罢了。
只要能让他们达成目标,死再多人,他们也不会眨眼。
这,已经成为深入他们骨髓的定见,更成为我大宁所有人心中,理所应当的必然!”
霍剑霆的声音很轻,但落到聂万龙耳中,却如声声雷霆炸响。
“但是,这就是对的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