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习习,虫鸣啾啾。
今夜的皇宫大内,比往日更加的寂静,压抑。
昨日的连场剧变,已足够震动人心。
而今日,宫里更有数百人被治罪丢命。
这让所有太监宫女,甚至后宫嫔妃都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,好不惊惧。
甚至,才刚入更不久。
本该处处灯火的后宫,已陷入一片黑暗。
只有皇帝所在的乾清宫一带,依然灯火通明。
但,这儿也是一片静谧。
寝宫之中。
延庆帝轻轻摆手:“你们都退下吧,今日乾清宫前就不必留人伺候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,和些许的彷徨。
左右伺候的太监宫女,顿时如蒙大赦:“是……”
立刻有序无声地退走。
很快,偌大个乾清宫,就只剩下皇帝陛下,和一直贴身陪伴的心腹总管太监,叶山二人。
寝宫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。
皇帝脸上的肌肉更是颤抖了一下,这才低声开口。
“朕现在都已照你说的办了,你也该遵守承诺,把解药,还有人交出来了吧!”
他的话语,带着愤怒和惊惧,目光则落定在身前,那个很是驯服恭顺的奴仆身上。
慢慢的,叶山的身子变得挺直。
目光抬起,居然就这么和皇帝平等对视。
“这不正是主子你希望做到的么?
这么多年来,你受够了那些世家豪族,朝廷百官的压制。
什么都做不了主,想重用任何人,都得先经他们同意。
再看看现在,那些乱臣贼子皆成阶下囚。
想要提拔明帅等忠臣,也都如愿。
主子,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
他的声音,依然如以往般柔柔弱弱,没什么底气。
但,现在,却又多了几分调侃。
这让延庆帝闷哼出声:“这一切,不都是拜你所赐,是你让朕……
你可知道,这一切会招来什么后果?
那些豪族不会善罢甘休,旬日间,他们就会发文起兵!
到那时,我大宁天下大乱,多少人会因此丧命……”
“这都是你们该得的。
与我叶氏一族,三千多人,几乎尽数被杀相比,他们的这点下场,又算得了什么?
我叶山,作为叶家子孙,本来该是和他们一样,是这朝堂之上,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可现在,又是一个什么鬼样子?
我还能称之为人么?”
他似哭似笑:“我就是去了地下,见了列祖列宗,怕也不敢认自己是叶家子孙。
而这一切的一切,不也是拜你们所赐么?”
叶山的声音,愈发的深沉:“陛下你可知道,百年之前,我叶家为了保下大宁半壁江山,做出了多大牺牲?
当初,要没有我叶家毁家纾(shu)难,只怕南渡的世宗皇帝,和现在的那些豪门望族,早就被杀光在这江南之地!
如今大宁的半壁江山,就是我叶家先祖,率着子弟兵,用无数人的鲜血和死亡守下来的!
可是最终,我们又得到了什么?
我的祖父叶淮安,明明已有机会北上,光复河山!
却被高宗皇帝,那个昏君,连下十二道金牌召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