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卓终于变色。
他再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写意,语气也带着森然。
“霍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
难道你是想在启我渊宁两国之间的战事么?”
场景一僵,陆仁嘉赶紧出声打圆场:“韩大人不要动怒,这不是话赶话吗?
你们的诚意,本官已知……”
“是又如何?”
霍剑霆再度开口,强硬打断了正使的话头。
目光更是迎着韩卓,反压过去。
“我大宁边军既能胜你们一回两回,便能再胜你们五回八回,甚至就此打回北边,夺回本就该属于我们的国土和百姓。”
这话呛得韩卓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反驳为好了。
这和他之前设想的完全不同。
宁人一直给他的印象,都是柔弱斯文的。
只要自己给足压力,又稍作退让,他们自然就会顺势答应自己的一些条件。
而且,韩卓也不觉着自己所提的三个条件有多过分。
几乎都是双方各取所需,甚至对宁人来说,得到的更多。
可谁想,这个霍剑霆,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。
霍剑霆的话还没完,继续铿锵说道:“你我两国,百年之前就已结下深仇大恨!
纵然近些年来,大战减少,也不过是暂时的平静。
终有一日,两国将决死一战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既如此,就不要再拖了,不如就趁着这一次,直接开战便好。
你回去跟你们皇帝说明,叫他点齐大军南下。
而我们,也派兵北上,就在魏州,一战定个生死胜负,如何?”
陆仁嘉都惊呆了。
几次张口想要喝止霍剑霆的无状言辞,却又鼓不起勇气来。
这位可是连枢密院都不放眼中,甚至敢直接对那些宰执高官下手的存在。
自己这个正使,在他眼里,就更不是回事了吧……
韩卓脸色几变,然后突地笑了起来。
“我明白了,原来霍大人你打的是这个主意。
你这个宁国武将,自然是希望我们两国继续交战的,甚至一直就这么打下去。
因为只有这样,你等武将,才有出头的机会。
甚至就此,彻底改变朝中格局。”
他一顿之后,又看向陆仁嘉:“但你们想过没有,若再起战事,你们宁国真就有胜算么?”
“打了自见分晓。”
“不用打,我与你们仔细盘上一盘,你们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韩卓笑道:“就算你们宁国军队已脱胎换骨,刚刚又小胜我大渊南军。
可你们知道吗,那魏州驻军,不过是我渊国各军中最不值一提的兵马。
我大渊西军,还有常驻北边的兵马,才是真正的精锐!
一旦两国再战,我大渊天子一怒,调这两路精锐南下,你们还有胜算么?”
他看着陆仁嘉,见对方脸色有变,又是一笑。
“这还只是我大渊自身做出的应对。
还有你们宁国内部的种种麻烦……
我可听说了,西凉萧氏,早有自立之心,这两年里,一直没消停过。
半年前,他们甚至派人到我上京称臣,意图获取我大渊的支持。
一旦我们两国开战,你们说,西凉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?
说不准,到那时,连你们的襄樊一线,都会丢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