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七月十二。
严州城,都督府。
江南道都督,李广谋,有些不耐地听着面前这个七品县令的絮叨。
按道理,这样一个地方小官,压根没资格单独跟他见面,禀奏公务。
但华涌泉的出身,以及所报之事,确实过于特殊,才让他抽出时间,破例接见。
但现在,这个小官所说的话,是越来越不像样了。
“慢着。”
李都督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说话,有些不满道:“你是说,这次你们滨城县接连遭遇海寇袭击,全是谢家在背后指使?”
“正是!”
“大胆!”
呵斥一声,李都督立刻质疑道:“那谢家是什么身份,怎可能会干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情来?
还有,他们和你们滨城县能有什么仇怨,竟会如此不管不顾?
你这样诽谤冤枉谢家,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?”
“大人明鉴,下官可是有确凿证据的!”
“证据?什么证据?”
“那些海寇被我们杀败之后,留下了活口,他们就是最好的人证!”
“哈……几个海寇俘虏,猪狗一样的东西,他们的话岂能作证?”
“那要是我还有其他证据呢?”
华知县早就知道李都督会是这么个态度,依然不紧不慢说道。
“什么证据?”
“我已知道他谢家为何要做这一切,只因为靖海卫的人查到了他们致命的把柄。
所以,他们才会几次三番,借海寇来打击靖海卫,才会想借李都督您的手,把那些靖海卫的将士,全部诛杀!”
“放肆!”
李都督勃然大怒,厉声咆哮。
这是把他这个江南都督,摆在海寇同样的位置上了。
可他的怒喝官威,在此刻,却失去了威压。
面前的小小七品县令,居然顶住了压力,冷笑回望着他:“都督你难道真想给谢家陪葬么?
有些罪名,一旦坐实,被传扬出去,就算是谢家,怕也是扛不住的!”
李都督的眼皮猛然一跳。
又深呼吸了几口,这才冷声道:“好好好,那本官就让谢家的人来和你说吧。
来人,去给谢家送信,让他们来都督府……”
……
和唐州的杜家一样。
严州谢家,其主体庄园也不在州城之内。
而是选在离州城二十多里远的,西郊一块山明水秀的好地方。
在这儿,建了好大一座,宛如画卷的园子。
千亩庄园,依山傍水。
一块块肥的流油,整齐划一的农田之上,几百个农夫正在辛勤劳作。
他们,自然不是真正的谢家人,
但虽然只是谢家的长工或农奴,他们的日子,却要比一般的百姓更加的舒适富足。
因为只要是谢家的人,他们就不用负担各种赋税劳役。
他们要做的,只是为主人家种植各种作物,或是在谢家有事时,集合起来,变成族兵。
而多少年了,江南这一方土地上,就没有人真敢招惹谢家。
族兵一说,也就成了摆设,成了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