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刑部那边,查得怎么样了?”
放下手中杯盏,温璃问道。
往年,京中除了发生突发事件。
各衙门都是过了正月十五,才开始办案。
但因为是陛下亲自下令,督查公主府虐童案。
京兆府跟刑部,重要官员,正月初一便去了衙门里。
算算日子,如果婉柔真的留下了什么证据。
以盛京衙门的效率,这几日时间也够了。
可温璃担心,长公主还有后招。
“杨将军家里怎么样?”
前世杨敬失去幼女,老母亲也撒手人寰。
倍受打击虽一蹶不振,但其他家人到底还康健。
这一世,杨敬知道了真相,温璃虽猜到他大年夜上,会有动作。
却委实没想到,他会以自戕的方式,逼着陛下,彻查到底。
墨影一身深色劲装,额发高束,眉头微蹙:
“原本杨将军地位不低,成名之后,更不缺上门巴结的人家。”
“可这次的事,明明他们是受害者,可门可罗雀,家里的境况一落千丈。”
本蒸蒸日上的家庭,就因为婉柔的暴行,分崩瓦解。
“除了咱们的人,暗中保护着他们。也就只有姜世子,时常派人送东西过去。”
外面天色渐晚,灵云将雅间里灯都点了起来。
看着一展展原本昏暗,可聚在一起,却将偌大的雅间,彻底照亮。
温璃眸光闪闪:
“官宦人家,惯会捧高踩低,可百姓从来多是热心、良善的。”
“派人在坊间,将杨将军以及那几个失去幼女的人家,近况告知他们。”
“我信高门大院,权衡利弊、人心淡薄。可百姓中,定不缺高明大义者。”
如果连金吾卫中郎将家,都无法获得公正对待。
那些手无寸铁、无依无靠的百姓,岂不是更没有活路?
灵云和墨影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道:
“民不与官斗,百姓敢和长公主府对抗?”
温璃淡笑一声,重新拿出个杯盏,斟上茶水,浇在地上:
“尽人事听天命,只希望,杨将军在天之灵,保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。”
……
次日,苏宴笙睁开眼,稍稍感觉自己好了不少。
他相信,温璃定是和自己一样,做了些预示梦。
可细细想来,如果告诉他:
最近发生的所有事,都是温璃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苏宴笙是不信的。
他不信一个内宅生活了十几年,和外界没什么往来的少女,短短时间能掀起这么多的风浪。
可她想要跳脱自己的掌控,口口声声自立门户的事,他是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的。
这边正想着,命人去将她请来,哄也好、骗也罢,叫她打消这个念头。
却见自己的贴身小厮云隐,慌张地奔了进来:
“不得了了世子,听说婉柔郡主刚刚出宫,就被刑部侍郎,请去了。”
苏宴笙闻言,剑眉紧蹙。
他有梦里的记忆,自然知道,婉柔郡主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的敦厚。
“没想到,这点小事,她和长公主都收拾不干净。”
他醒来的时候,听说父亲已经上门提前。
现在,不知道对方脸上伤得怎么样不说,还进了刑部?
“刑部是皇后的人,定是不会高抬贵手。”
有梦里的记忆,朝堂上的事,他提前知道许多。
苏宴笙原本应该感到轻松的,可一梦醒来,却发现很多事发生了偏差。
越想深挖,越觉得头痛欲裂。
“听说是长公主,去京郊求药。太后娘娘态度不咸不淡,因此,郡主身边的女官,才求到了咱们侯府。”
之前被无数人追捧的婉柔郡主,竟有朝一日,无人可依?
“这个案子,是由陛下下令查办,情况没有明了前,自然不会有人插手。”
“世子,怎么办?要不要以身子不适,推脱了?”
苏宴笙被伤的事,并没有外传。
现在以此为由,恐怕会叫婉柔以为,连他也落井下石了。
“算了,替我更衣,我亲自去刑部看看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