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这赏菊宴办得着实不错,从花盆到茶点,再到饭食,处处讲究。
张氏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像样的宴会,一边感慨陈家的家底殷实,一边又在想,陈家是什么意思?
从开宴到结束,陈家没有一个人提及两家的婚事。
眼看着日头西斜,张氏忍不住开口道:“也不知道陈大人什么时候下值,也好叫他同妱姐儿说说话。”
沈妱闻言,下意识看向陈老夫人和陈夫人,见二人面色不变,其他小辈有点儿讪讪,便知道不太好。
陈夫人笑着道:“靖哥儿衙门里忙,时常要夜里才能回来。同我们说话也是一样的呀!说起来,你家那小的现在可读什么书?我家靖哥儿的三个孩子,可闹腾了。”
提到沈维冉,张氏不免有点儿自豪。
八月的院试结束,她的冉哥儿考上秀才了!
“说起来我家那混不吝的,以前不爱读书,也是今年跟了一位姓纪的夫子,才耐下性子读了两本书。”
而后的话题,便是围绕着孩子读书展开。
最后陈夫人提议道:“闫哥儿和你家冉哥儿年岁相仿,不若叫他们在一处读书,也认识认识,多个玩伴?”
听了陈夫人的话,张氏下意识想答应。
但她想到纪枢是沈妱请来的夫子,一边笑一边看沈妱的脸色。
“两个孩子差不多大,能在一起读书,我也是欢喜的。而且我们两家日后是要多多走动的。
只不过我家那夫子是个喜静的,多一个孩子多一份热闹,也不知道他爱不爱这热闹呢。好姐姐,你等我回去问问他,如何?”
陈夫人暗骂这张氏还真是不好忽悠,脸上还是笑嘻嘻地回:“那感情好啊!两个孩子在一处,也能互相较劲不是?”
沈妱坐在一旁什么都没说,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在其他女眷提到她的时候,才开口说两句。
她已经听出来了,今日陈家这宴请,为的不是她与陈靖的婚事,为的是给陈闫请纪枢做夫子。
日头西斜,宾主尽欢,陈夫人亲自将沈家人送出府门,以示重视。
张氏给沈妱使了个眼神,沈妱跟着她上了马车。
“今儿陈家醉翁之意不在酒,竟然打上我们家纪夫子的主意了。”
张氏这话说得有点儿紧张,同时也震惊,纪枢究竟什么来路。
陈家这样的世家怎么可能请不起夫子,那麓山书院多少名师大儒,哪里教不得他家一个儿子了?
竟然还打上她儿子的夫子的主意,这只能说明纪枢来历不凡。
若是这样,她儿子还进什么麓山书院啊,就在家里跟着纪枢读。
她又不是养不起纪枢!
同时,她又有点儿紧张的看向沈妱,那纪枢可是她弄来的。她很担心纪枢会不会被抢走。
沈妱知道她的心思,纪枢是萧延礼的人,她可使唤不动。
“母亲可还记得,当初对我说的话?您说,要让弟弟考进麓山书院。只要弟弟考进麓山书院,纪夫子的任务就结束了。”
张氏脸色微僵,嘟囔道:“今时不同往日啊!那纪夫子来历这样不凡,早知道......”
她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,纪枢怎么来的,她清楚得很。
如今沈妱同太子没了干系,她总不能厚脸皮叫沈妱贴上去。
且皇后还给沈妱指了门婚事呢。
唉,愁!
“我看陈家怕不是很中意这门婚事,今日席上总是避开这话题。”
沈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,她知道自己同陈靖这门婚事怕是成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