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的早晨,寂静中时不时掉落几声令人心颤的声响。
沈妱不明白赵素琴为何约这样早,梨园向来都是下午才开场。
但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
沈妱下马车,走进偌大的梨园中。
戏台上正唱着《穆桂英挂帅》的戏。
沈妱瞧了两眼,便有人将她请上二楼的包厢。
包厢的木门推开,沈妱见到里面坐着的玄衣男子,愕然驻足。
没有再踏进包厢的意思。
“良娣,是在下借赵小姐的名义请您过来的。”
宋煜起身,对沈妱遥遥一拜。
沈妱看着对方,宋煜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曲裾,腰佩玉珏,头戴玉冠,一副翩翩公子模样。
在她的印象里,他一直都是一身禁军服饰,如此家常的装束,提醒了沈妱,他也是个名门之后。
“宋公子有何事?”
沈妱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挺好,可上次那两个小太监的事后,沈妱便改观了自己对他的看法。
他,有点儿越界了。
今日还用赵素琴的名义约她出府,这让她觉得很冒犯。
若是让萧延礼知道,她能有好果子吃?
见她对自己如此防备,宋煜苦笑一声,心想,这是他自己自找的。
几次三番做的事情,都叫人觉得冒犯。
“良娣,这次援北军要北上,令弟也在其中。您想与我聊聊吗?”
沈妱颦眉,将不悦摆在了脸上。
宋煜这是用她弟弟来要挟她与他独处一室?
“宋煜,你是用什么身份与我说话?”沈妱斥道。
簪心和来音二人护在沈妱的身前,从东宫带出来的婆子们都在楼下吃茶听戏,簪心觉得,还没有将这些人叫上来的必要。
“良娣不必这样防备我,你我都是殿下的人,我不会做蠢事。”
沈妱看着他的目光,从不悦转成愤怒。
他这话是什么意思?
是说他今日将自己诓骗出来的行径,萧延礼默许了?
沈妱忍下心中不悦,让簪心和来音下去。
“房门就不必关了,宋大人有什么话直说吧。”
簪心和来音站在包厢门口瞪着宋煜,一副他敢做什么,就让他好瞧的模样。
“良娣确定要让她们听到吗?”
沈妱盯着宋煜,僵持了片刻后,她抬手对二人摆摆手,两人不爽地后退到楼梯口。
来音还叉着腰,气势汹汹地冲他们吼了一声:“听不到了!你满意了吗!”
宋煜看着沈妱的脸,只觉得方才她与自己对视的那片刻时光格外漫长又格外的短促。
怕是,这是她此生唯一一次如此认真地看自己。
哪怕那目光并不友善。
楼下戏台上锣鼓喧嚣,伶人的声音铿锵有力,东宫的仆妇们拍掌叫好。
沈妱只觉得烦躁,严格来说,她与这宋煜也只有几面之缘吧?
“你,在东宫可还好?”
他这话一出,叫沈妱的心提起。
一种隐秘的,叫她难以相信的答案呼之欲出。
沈妱看着宋煜那欲言又止的模样,喉间艰涩,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宋大人,你我虽是旧相识,但也没有关系好到彼此诉说衷肠的地步。”
沈妱的语气冷硬地像是一把刀,要割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。
宋煜再度苦笑。
“我与你弟弟,都在这一次援北军的名单上。殿下将他放在我的麾下,我会照顾好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