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座后,沈妱的脸烧得发烫。
她趁众人不在意,赶紧摸着发髻,摘了头上的红梅。
但方才和谢沅止她们一道,几个人都瞧见了她鬓上的花。
现下摘了,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谢沅止欲言又止,最终所有的话语变成了好奇的视线。
一会儿看看沈妱,一会儿看看屏风那边的萧延礼。
沈妱很想当作没看到,但是几个人的视线太灼热,她无法忽视。
她只能强装镇定地喝了几口水掩饰自己的心虚。
“没想到,表哥和表嫂感情这么好!”陈宝珠口吻揶揄,叫沈妱羞愧难当。
为什么萧延礼做丢人的事,却是她来承担后果?
难道是因为她脸皮薄吗?
“要论起发妻鹣鲽情深,还得看宝珠的兄嫂!”谢沅止打趣道。
“哎,他们二人是相敬如宾,和表哥表嫂不一样。”陈宝珠托腮。
心里想,相敬如宾也挺没意思的。
看多了她兄嫂二人的相处,有时候她都觉得,这两个人像熟悉的朋友。
嫂子对大哥无微不至,哥哥对嫂子也是尊敬有加。
但两人之间,有一种看不见的隔阂。
好像,一个在努力扮演好妻子,另一个也在努力扮演好丈夫。
都没向对方展示自己真实的模样。
“多少女子盼着嫁一个能相敬如宾的儿郎啊!”
也是。
世家子弟中,她兄长已经是佳婿上选。
哎,只能说,这世道,对丈夫的要求还是太低了。
陈宝珠托着腮,视线不自觉落在萧延礼身边的萧韩瑜身上。
他今日穿了身靛蓝直裰,头上配的是金冠,打扮得老气横秋,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朝气,他是一点儿也没有。
想想也是,他这十来年都在皇陵长大。
在那样的地方,有的吃有的穿就已经不易,更别说什么服饰的搭配。
等她嫁过去,可得好好收拾一下他的衣柜。
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。
陈宝珠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待宾客落座后,卢老太爷看准吉时,走到大堂的正中央,开始说话。
“承蒙各位抬举,来到我们卢家。今日是小孙卢诗芸的满月礼。希望大家吃好喝好,尽兴而归!”
卢老太爷长话短说,宣布开席。
婢女们鱼贯而入,一道道热菜摆上席面。
沈妱正啃着一块糖醋排骨,心想赵素琴不在,不然这道菜能被她包圆。
众人吃好喝好,觥筹交错中,一个身着紫衣的婢女闯进大堂,神情惊恐。
但她的声音非常大,让处于大堂内的人都听清了她说的话。
“老太爷,不好了!五皇子殿下和七小姐......”
她仿佛才意识到这是宴席,将后面的话都咽了下去。
但也引起了众人的遐想。
卢老夫人脸色阴沉地起身,对女宾这边福了福身。
“家奴失礼,请诸位见谅。”
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,自己带着仆妇们离开。
沈妱垂首吃了块炙羊排,喝了几杯果子酒。
心想,原来今日梅园那遭是冲着五皇子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