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妱在县衙的生活过得可算是清闲,章知许躺在床上养伤,每日的公务都由卫师爷呈报上去。
躺在床上的第二日,章知许听到沈妱说:“这章大人怕不是不愿意来给我请安,才故意吃了耗子药吧?那他可真是个狠人。”
气得他又吐了一口血。
沈妱听说了之后,还反问他:“章大人的气性这么大吗?是因为什么这样生气啊?”
章知许看到她那张脸就气得不行,这世上怎么会有在这样嚣张跋扈的女人!
不对,是皇室怎么会让这样的人进宫啊!
这搁在民间,就是搅家精!
自打给卫师爷分配了任务后,沈妱每日都让簪心去询问进度。
据那日后的第三日,卫师爷拍着胸脯道:“良娣,您放心,一切都给您安排好了!保管那丁有才输得裤衩子都不剩!”
沈妱等着下文,结果下文没等到,她等到了殷平乐的告状信。
沈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信,簪心伸长脖子想偷看,被沈妱抓了个正着。
“你不是说不识字吗?”
簪心:“今儿天气真好,奴婢这就将被子抱出去晒晒!”
说着,开溜。
沈妱看着纸上的文字,原本的好心情像是逐渐变味的糕点。
萧延礼上一次自残是什么时候?
在她的印象中,是中山猎场那次。
她以为那是他为了保持清醒,不想与兽类无区别,才会对自己动手。
如果上一次有借口,那这一次呢?
他收到了自己的信,然后对自己扎了一刀?
他以为自己是稻草人吗!
沈妱将信纸拍在桌面上,胸口燃烧着怒火。
可是她清晰地感觉到,在这怒火的背后,是她的揪心的难过。
她竟然开始心疼他的伤口。
“良娣,被子晒好了。”
簪心走进屋子,沈妱忙将信纸塞进信封里。
她的面上有一丝转瞬即逝的狼狈,“我想睡会儿。”
簪心看到了她动作间的局促和不安。
“那奴婢去屋子外面守着。”
簪心将门带上,心里疑惑,这事儿要不要告诉主子?
沈妱重新展开信纸,开始看殷平乐写的内容。
殷平乐说,人会自残的原因有好几种,但无非都是心里有打不开的结,企图用自残来减轻心里的罪恶感,亦或是保持清醒。
沈妱不用想,萧延礼心里的结是他死去的兄长。
可是,自己的那封信,为什么会让他想到大皇子?
看着信,沈妱努力去理清自己的思路。
离开德昌县之前,萧延礼让她每日都要给他写信。
她左耳朵进,右耳朵出,隔了好几日才给他写信。
萧延礼收到信后,情绪失控到自残。
整个过程中,完全没有需要他减轻罪恶感的地方。
那,他是在保持清醒?
可他为什么要保持清醒?
这份失控的背后是因为她吗?
沈妱想到,普通的小伤口于他而言只是助兴的情趣。
那伤口,该多深,才能叫他清醒过来?
沈妱不敢想,只是一动这个念头,胸口就沉闷地厉害。
好一会儿,沈妱的脑子都是空白的状态。
簪心坐在廊下打瞌睡,五月中旬一过,午时的太阳烤得人受不住。
她一边昏昏欲睡,一边热得心里骂太阳。
忽地,房门打开,沈妱对她道:“簪心,我想回趟德昌县,就我们两个,速去速回。”
簪心打了个激灵,“啊?”
明知道自己在宏德县是被人瓮中捉鳖,现在鳖还要自己往外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