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宪兵退出去后，他重新看向苏铮明，眼神里的咄咄逼人已经消散，却依旧带着特高课人员惯有的严肃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：“苏先生，刚才的话权当我多问了。不过现在有个新情况，需要你配合回答——你在宴会期间，是否看见过一个穿红裙、烫卷发的女人在香槟桌附近逗留过？”

苏铮明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个问题的深意。红裙卷发的女人？他在宴会上确实见过不少打扮艳丽的女宾，但具体到香槟桌附近的，一时却有些模糊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故意皱起眉头，手指抵着下巴，装作认真回忆的样子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：“红裙卷发……我好像有点印象。大概在事发前半小时左右，我确实在香槟桌附近见过这么一个女人。”

苏铮明没有把话说得太满，既承认见过，又留有余地，符合“模糊回忆”的真实感。

渡边听到这话，眼睛瞬间亮了一下，追问道：“她在做什么？你还记得她的其他特征吗？”

看渡边的反应，苏铮明立刻猜到这个红裙女人八成和投毒案脱不了干系，甚至可能已经被宪兵队盯上了。他确实没在香槟桌附近见过这个女人，但眼下这情况，顺着宪兵队的思路把“线索”抛出去，刚好能洗清自己的嫌疑。

他故意皱起眉头，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，缓缓开口：“我记得她当时站在桌旁，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，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，还时不时东张西望。我没有和她说过话，不知道她的相貌和声音。不过，我曾看见她在和商会的张经理站在一起聊天，两人像是认识。”

渡边继续追问道：“你确定她和商会张经理认识？他们交谈时，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？”

“异常举动倒没有。”苏铮明摇了摇头，语气笃定却又留有余地，“就是站在那里说话，大概聊了两三分钟就分开了。”

“苏科长提供的线索很关键。”渡边的语气明显客气了不少，“之前多有冒犯，还请谅解。宪兵队和特高科会继续进行调查，确定这件事和苏科长没有关系，到时候，苏科长就可以离开了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苏铮明点了点头，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，转身走出了临时审问室。

对于他而言，傅筱庵中毒，对苏家而言是一件好事。只要傅筱庵因为中毒无法顺利接任上海市市长，日本人短时间内未必能找到第二个既听话又能镇住局面的人选。如此一来，他的伯父苏锡文就能名正言顺地继续稳坐上海市市长的位置，苏家在上海的权势自然也能得以保全。

至于那个红裙女人是真凶还是替罪羊，都不重要——重要的是，苏家已经顺利摘清了嫌疑，接下来，就该看日本人如何收拾这摊烂摊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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