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更浓了,苏州街的灯光忽明忽暗,两人重新趴在油布后,一人睡觉,一人盯梢,等着下一个可能出现的动静。
上海的医院还是很多的,再加上诊所,大大小小都有四五十家,其中最出名的医院有:广慈医院,同仁第一医院,同仁第二医院,仁济医院,济民医院,上海医学院附属医院。
这些医院也是疫情中接收病人更多的医院。
梁齐翰在和老吴商量后,决定将药品分别送到着几家医院,这样能够极大程度上帮助到患病的人。
任谁也不会想到,梁奇翰和老吴刚把满载药品的独轮车停在医院院落,转身还没走远,沐尧安排的人就盯上了车,为了不暴露行踪,这些人早备好了医生的白大褂,套在身上装作医院工作人员。
三人折腾一整晚,满心以为药品能顺利交到医护人员手里,能够解救上海的民众,却压根想不到药品会被沐尧安排的人运走,毕竟,在他们最后回望的视野里,只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在独轮车旁,一副查看药箱的模样。
所有的药品,都被沐尧安排的人送到了黄埔码头边上的仓库里。
黄埔码头的海风裹着咸腥气,灌进仓库敞开的铁门里。一盏挂在梁上的马灯晃着昏黄的光,将地上堆叠的纸箱照得忽明忽暗。六十个纸箱堆叠在一起,码得整整齐齐。
沐尧在薛雯的陪同下走进了仓库里,看着仓库里的六十箱药品,沐尧此刻的神情,完全没有平日里商人的从容,他在仓库中央停下了脚步,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那些纸箱,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“六十箱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个数字。
之前薛斌汇报苏州街仓库被塞的满满当当时,他心里估算顶多20箱,没想到竟然有60箱。
从疫情爆发到现在,市面上连普通的降温药都翻了四五倍,更别说是磺胺这样的紧俏药品,即使这些药对根治疫情根本不起什么用处,但同样被炒到了天价。
这个神秘人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针对疫情的特效药?
不卖药赚钱,而是将这些药全部交给简思萱,再由简思萱安排地下党将药送给上海的各个医院,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。
用这么多的药来算计沐家,算计地下党,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。
沐尧往前走了两步,拆开其中一个纸箱,纸箱里装了满满的瓶装药,每一个药瓶的标签上都清晰地写着药名、针对病症、使用方法、不良反应。没有生产地,没有生产日期,更没有保质期,像极了黑市上流通的三无药,可按照薛斌的话,这些药确实能够稳住疫情。
简思萱知道药品的来路吗?还是被蒙在鼓里,只当是“救人性命”的善举?
薛雯将清点药品的清单递到沐尧面前,皱眉道:“先生,这批药堆在黄埔码头仓库终究不是办法。日军巡逻队每两小时就会经过一次,万一被他们察觉异常,这些药肯定保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