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天气正好,暖阳透过酒店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。沐尧计划今天带外甥女好好逛逛广州城,加上薛斌,他们只带了四个保镖。
简思萱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浅蓝布裙,头发上别了一朵白色的绢花,看着像普通人家的女孩,沐尧也换下了精致的西装,穿了一身较为朴素的中山装。
他们乘坐汽车从新亚大酒店驶出,沿长堤一路向南。珠江水面被晨光镀上一层碎金,暖风卷着水腥气扑面而来,岸边的大榕树浓荫蔽日,气根垂落如帘。
挑着担子的小贩穿行其间,竹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,“艇仔粥——热乎的及第粥——”的叫卖声洪亮悠长,混着江面上木船的摇橹声,织成最鲜活的广州晨曲。
简思萱趴在车窗边,看着汽艇划过水面激起的白色浪痕,拉了拉沐尧的袖子,指着远处的河面道:“舅舅,那个船感觉好有意思,我们可以去坐吗?”
沐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笑着抬手为她挡了挡斜射的阳光:“当然可以,不过不是今天,等把商行的事都处理好了,我们再去。前面就是上下九,那里的景致很有特色,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汽车快要开到上下九步行街,简思萱就被前往的骑楼群惊得“呀”了一声。连绵半里的骑楼青灰砖墙爬着暗绿青苔,二楼的廊柱雕刻着缠枝莲纹样,朱红窗棂配着彩色玻璃,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光影。
骑楼下方的人行道宽敞阴凉,绸缎庄的伙计正抖开一匹孔雀蓝粤绣,丝线在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;银楼橱窗里的长命锁挂着细巧银链,被伙计用细布擦得锃亮;最热闹的是街角的小吃摊,竹升面在案板上“砰砰”作响,云吞下锅的“咕嘟”声混着肉香飘出老远。
汽车在路边停下,简思萱拉着沐尧的手快步走进上下九步行街里,她额头上的绢花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着。薛斌跟在他们身边,其他的保镖则散在人群中进行保护。
“这骑楼真是太好看了!”简思萱跳起来,想要去摸着廊檐上的风铃,但她个子矮,根本够不着。
看她这副模样,沐尧弯腰将她抱起,简思萱愣了一下,随后伸手去拍了一下铜铃,“叮铃”声在骑楼间回荡着。
“抓到啦!”简思萱笑得眉眼弯弯,发梢上的绢花随着她歪头歪脑的动作轻轻晃着。
沐尧稳稳托着她的腿弯,目光温柔:“小心些,别乱动,当心摔着。”
从沐尧的身上下来后,简思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小吃摊上叉烧包,她想吃,沐尧自然不会阻止,还不等他付钱,简思萱就已经捧着刚出锅的叉烧包咬了一大口,甜汁顺着指缝流下来,连忙用手背去擦,引得沐尧失笑。
他递过干净的手帕,看着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模样,眼中满是宠溺:“慢点吃,前面还有双皮奶。”
简思萱含糊应着,又被旁边摊位上的小吃吸引,不一会,她手里的小吃袋堆得像座小山,脸上沾着的奶渍都忘了擦,完全沉浸在这烟火气里。
沐尧无奈地拿手帕,擦掉她嘴角沾着的奶渍。
简思萱吐了吐舌头,指着前面一家绣品店:“舅舅,你看那家店,门口挂的广绣真漂亮,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?”
沐尧笑着点头,陪她走进店里。店主是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太,见简思萱对绣品感兴趣,连忙拿出珍藏的绣品画册:“小姐好眼光,这是广绣的绝活,用的是孔雀毛捻成的线,在不同光线下能看出不同颜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