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刚离开没多久,门外就传来轻缓的敲门声。简思萱以为是芍药送宵夜,扬声道“进来”,抬头却见沐萍端着个青瓷碗站在门口,她换了一身素色软绸睡衣,长发松松挽着,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,多了些温柔。
“姨母?你怎么来了?”简思萱有些意外。
沐萍笑着走进来,将碗放在桌上:“厨房炖了银耳百合,给你端来一碗,睡前喝安神。”
她目光扫过房间,自然地坐到床边,“这半个月没见,我倒真有点想你了,今晚我陪你睡,好不好?”
简思萱心口一热,连忙点头:“当然好!”
她端起碗快速喝完银耳羹,等她洗完澡重新回到房间时,沐萍已经躺在了床上,暖黄的夜灯将她的侧脸映得格外柔和。
这张床铺不算太宽,两人挨得极近,简思萱能闻到沐萍发间淡淡的茉莉香,和外婆身上的味道很像。沐萍侧身看着她,伸手帮她拢了拢被角:“在广州有没有受委屈?阿尧毕竟是个男人,要是没照顾好你,你尽管跟我说。”
简思萱摇摇头,视线却落在沐萍的侧脸上,沐萍的睫毛浓密纤长,白日里她总爱将眉峰挑得略锐些,添几分干练,此刻卸去妆容后,天然的远山黛眉温顺地伏在眼上,眉尾随着眼型微微下垂,添了几分温和。
她的下颌线线条柔和,没有尖锐的棱角,侧脸轮廓像被精心雕琢过的温玉,完全没有白日里的那股凛冽感。要不是眼尾处,藏着几缕极淡的细纹,完全从她的身上看不到月岁留下的痕迹。
简思萱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自己的眉眼与沐萍有七八分像,尤其是那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简思萱没再说话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沐尧的话又在耳边响起:“她是你亲生母亲”。
其实她对这句话是有所怀疑的,毕竟她身上着神奇的能力,沐尧想要笼络她也是很正常的,假身份暴露了就再给她安一个身份,用“亲生母女”的身份绑住她,让她心甘情愿地提供物资,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。
现在,看着沐萍的侧脸,才惊觉她们之间的脸部轮廓以及眉眼都一模一样,难道她和沐萍真的是母女?只是为什么这具身体会没有关于沐萍的记忆?这也太奇怪了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沐萍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点沙哑,侧过身与她面对面。
简思萱慌忙收回思绪,对上沐萍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是满满的关切,“是不是我挤着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简思萱摇摇头,心跳快了几分,“姨母,我……”
话到嘴边,又不知道该怎么发问,简思萱又将话咽了回去。
沐萍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,伸手帮她把滑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:“睡不着?在胡思乱想什么?”
犹豫中,简思萱决定迂回寻找答案:“姨母,舅舅和我说,我应该有一个表姐……说她和我差不多大,就是很多年前失踪了。”
突然听到思萱问起自己那失踪的女儿,沐萍的脸色明显怔了一下,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。她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快速且剧烈地颤动了两下,原本柔和的下颌线也绷得紧了些,简思萱甚至能看到她放在被面上的手,指节屈起。
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,只有窗外桂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