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院落里的桂花树,在沐尧白色的西装上投下精美的纹路。
一辆汽车停在了他的面前,沐尧刚拉开后位的车门,还没有坐稳,驾驶位上的薛雯便迫不及待地侧过身来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沉痛:“先生,出事了……凌晨五点,重光堂门口……”
沐尧没想到驾驶位上的人会是薛雯,他短暂地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薛雯脸上,见对方脸色惨白,连眼神都在发颤,便知事情绝非寻常。
“慢慢说,发生了什么事?”沐尧压下心头的慌乱,问道:“重光堂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是锄奸队的成员们……不知为何,凌晨五点的时候,他们对重光堂发动了突袭,可日军布防太严密……全军覆没。更过分的是,土肥原贤二在他们牺牲后,还让宪兵把他们的尸体拖出来,就那么摆放在重光堂门前的空地上,说是要“警示”所有意图反抗“大中亚共荣”的人……”薛雯的声音哽咽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沐尧心上。
听到薛雯的话,沐尧只觉得一枚重磅炸弹在他的脑中炸开了一般。
锄奸队的那些成员,他虽然从未见过,但只要想要他们都成了冰冷的尸体,还要被敌人如此折辱。一股尖锐的痛楚从心底蔓延开来,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,紧接着,是难以言喻的憋闷,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闭了闭眼,指尖死死攥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愧疚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。
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会让锄奸队决定临时决定突袭重光堂?
良久,沐尧才缓缓开口,声音略带沙哑:“薛雯,去查查凌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……”
“我已经安排下去了,中午就能知道原因。”薛雯回答道,在来之前,她就已经联系了负责接头的老张。
“开车吧……”沐尧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沉痛感,“去重光堂附近,我要亲眼去看看。”
薛雯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发动了汽车。
轿车缓缓驶离沐家洋楼,车厢里陷入死寂,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沐尧靠在椅背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里的难过与闷痛愈发强烈。那些牺牲的战士,都是有血有肉的同胞,是为国捐躯的英雄,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一眼,也是对他们的告慰。
同时,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心底悄然燃起,土肥原贤二的残忍,高宗武的卖国,这笔账,他记下了,迟早要一一清算。
轿车在离重光堂两条街的巷口停下,引擎熄灭的瞬间,周遭的寂静便裹挟着压抑的气息涌了过来。
沐尧推开车门,脚步有些发沉地踏上青石板路,晨间的凉意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