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。
从广州出发的“顺德”号客轮在江面上颠簸了整整三天三夜。甲板上,一个穿着灰色长衫、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栏杆上,看似在欣赏江景,实则那双浑浊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他叫陈默,代号“苍鹰”,是军统老牌特工,也是此次行动的领队。
在他身后不远处,一个身穿洋装、烫着卷发的年轻女子正拿着手帕捂着嘴,似乎有些晕船。她叫林若云,代号“黄鹂”,是刚从特训班毕业的精英,擅长格斗与射击。
“苍鹰”轻轻咳嗽了一声,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。“黄鹂”立刻心领神会,走到他身边,装作看风景的样子,低声说道:“船快靠岸了,江面上来往的日本巡逻艇变多了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江面上,他们能不能进到上海就看这一遭了。
下午两点,“顺德”号终于缓缓驶入黄铺码头。
江风裹挟着雨丝,将码头上的喧嚣吹得有些支离破碎。陈默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口,扶了扶眼镜,神色平静地随着拥挤的人潮走下舷梯。
林若云紧跟在他身后,手里紧紧攥着手帕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娇弱的模样,只是眼神时不时地警惕着四周。
码头上,日军的“太阳旗”在冷风中猎猎作响。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在码头上巡逻着,因重光堂爆炸案的发生,整个上海都陷入了白色恐慌中,日军大肆搜捕所谓的抗日分子,几天前,在捕捉到军统即将派人来上海的消息后,更是在各个关卡都安排了便衣特务,平常的检查也严厉了好多。
就比如现在,在他们身前,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正逐一检查着上岸的旅客。陈默一眼便认出,警察身后那些穿着劣质西装、眼神阴鸷、不时交头接耳的人,就是76号的便衣特务。
“林叔…”林若云低声唤道:“前面那个警察,眼神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瞟。”
“别怕……”陈默安抚性地回了一句,脚步未停。
两人随着人流排到了检查口。前面的一名学生因为行李中搜出了一本进步书籍,被两个特务粗暴地拽了出来,按在地上拳打脚踢,学生的惨叫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轮到他们了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警察上下打量着林若云,眼神中透着一股贪婪:“这是从哪来的大美人啊?证件拿出来看看。”
林若云微微蹙眉,用手帕掩住口鼻,娇嗔道:“长官,说话就说话,离我远点,一身的酒气。我从广州回来探亲,这是我的管家陈叔。”
警察冷笑一声,伸手就要去翻林若云的手提包:“广州回来的?那得好好查查,现在的抗日分子可都狡猾得很。”
陈默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,挡住了警察的手,递过去两本证件,脸上堆着谦卑的笑:“长官,这是我家小姐的名片。我们在法租界有产业,这是合法的良民证。”
警察接过名片,瞥了一眼,见到良民证的信息都无误后,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甘心,这么漂亮的美人,要是能找个理由把人扣下来…
警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他刚想这这两人安排一个莫须有的罪名,旁边的一名日军伍长走了过来,不耐烦地用生硬的中文喊道:“快点!磨磨蹭蹭的!”
警察被吼了一声,虽然心里不爽,但也不敢得罪日本人。他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,挥手道:“滚吧!别让我再在这看到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