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宁立刻低下头,咬着唇,一副知错的模样。
方怡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紧闭的窗户,话锋一转,“这屋里的味道太香了,你去开窗透透气,不然主任又要难受了。”
方宁立马按照方怡的吩咐,不等苏铮明应声,便快步走到窗边,推开了木窗。
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,卷起桌上的公文纸簌簌作响。一股寒气直钻衣领,苏铮明本就因香水味憋闷的胸腔,被冷风一激,顿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剧烈的咳嗽再次汹涌而至。
这一次,他咳得比刚才更凶,喉咙里的喘息声粗重得吓人,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来。方怡连忙停下拍背的动作,飞快转身去拿公文包里的平喘药瓶。
“主任,快吃药!”
方宁也适时地递上温水,脸上满是慌乱的歉意:“苏主任,都怪我,是我不好……”
苏铮明接过药瓶,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,就着温水囫囵咽下。
冰凉的药片滑入喉咙,带着一丝微苦的凉意,过了约莫半刻钟,胸口的憋闷感才渐渐消散,呼吸也终于平稳下来。他靠在椅背上,长长舒了口气,额角渗出一层薄汗。
方怡还在数落方宁,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: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毛手毛脚的,今天要是把苏主任呛出个好歹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苏铮明摆了摆手,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“方怡,别怪方宁了。女孩子家,哪个不爱美?喜欢新香水也是人之常情。”苏铮明顿了顿,又看向方宁,眼底的不悦早已散去,“下次注意点就是了,今天应该是喷的比较多,你平时都是些清淡的香味,今天应该是习惯性地喷多了。”
苏铮明递出的台阶,在姐妹俩的意料之中。
方宁立刻点头,脸上还带着一丝小惶恐:“谢谢主任,我下次一定注意!”
方怡走到窗户前,伸手关上了半扇窗户,只留一道缝隙透气,转身时,脸上的锐利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婉。
浓烈的香水味被冷风冲淡了些,却没人知道,这香雾与寒风交织的清晨,藏着怎样一把淬了毒的利刃。
方怡转身端起桌上的茶杯,给苏铮明续了半杯温水,指尖不经意间扫过药瓶,确认里面的药片已不足三分之一。今天这一遭,虽让苏铮明多吃了两粒药,却还不够,她们需要制造更多的机会让苏铮明加快使用平喘药,只有这样,杀人于无形的计划才会成功。
午间时分,苏铮明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张“日军宪兵队晚宴”的邀约函,他伸了个懒腰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对着方怡吩咐道:“傍晚六点,日军驻沪宪兵队的晚宴,你帮我把那套深灰色西装熨烫好,再备辆车,五点半准时出发。”
“是,主任。”方怡应声点头,转身时与方宁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。
苏铮明的外出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,现在是冬天,寒风虽然没有那么刺骨,但如果苏铮明乘坐的汽车在半路抛锚,苏铮明就只能步行或者乘坐黄包车前往晚宴场地,必然就会吸入寒风,剧烈咳嗽后就一定会服药。
她们要做的就是让汽车抛锚,并安排一个黄包车恰好出现在附近。
方怡应声走出办公室外,恰好遇见了迎面而来的方宁,她立刻以正常的音量对着方宁道:“阿宁,你下午陪主任去晚宴应酬,我先去安排汽车和西装熨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