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方怡一身得体旗袍,带着备好的厚礼,登门拜访苏锡文市长。
苏家府邸气派非凡,却透着几分压抑,苏锡文坐在正厅,面色阴沉,见方怡后,也不让其坐下,而是语气冷淡地主动质问道:“方秘书今日登门,是为了铮明的事?”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方怡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却不卑微,“属下今日来,一是向市长禀报苏主任殉职一案的进展,二是送一份能还苏主任公道、也保苏家颜面的‘交代’。”
方怡将手中的礼物和一份牛皮纸包装的文件递给旁边的管家,管家将礼物放在桌上,转而将牛皮纸文件递给了苏锡文。
看苏锡文缓缓打开文件,方怡这才继续道:“目前已查明,苏主任是因拦截郑家私藏的‘通渝’物资而突发性哮喘死亡,青帮已公开与郑家断绝关系,郑家也愿意认罪伏法,交出所有涉案物资。不知道,这个结论苏市长是否还满意。”
文件上的内容和方怡所说的内容全然不相关,这份文件全是苏铮明利用中日经济办副主任的权利,贪婪营私的记录,最后一页纸上更是写着“高桥健太意以贪污受贿清查苏铮明”几个字。
看着这些内容,苏锡文的脸色越来越黑,他虽然心疼侄子,但更在乎自己在上海的颜面,苏铮明贪污受贿的事若是公开,他这个市长定然会收到牵连,如今把死因钉在“追查通渝物资意外死亡”上,可谓十分体面。
“很好,这个结论我再满意不过了。”苏市长放下文件,语气缓和了些,“至于铮明的尸身……”
“苏市长,苏主任的尸身还在76号,杨队长毕竟是苏主任的女朋友,一时不能接受也很正常。”方怡此话是在提醒苏锡文,你既然认下了,那么也要让杨琼这个“未亡人”也认下这个结论。
“方秘书提醒的是,杨队长那边,我会去交涉……”
听到苏锡文说出的这句话,方怡心中一松,知道这关过了:“多谢市长体恤,属下定然一如往常。”她这话给了苏锡文一个保证,虽然苏铮明死了,但苏铮明之前给多少孝敬,今后依旧是多少孝敬。
而另一边,方宁正带着稽查队查封郑家物资仓库。
她按方怡的吩咐,在仓库角落的旧木箱里,留了一封模糊的书信——上面只提了“峡口需药材”,却没写清对接人、时间,且字迹早已晕染,根本无法溯源。
安排妥当仓库的破绽,方宁随便交代了几句稽查队,随后就回了经济办。她下车,刚走到经济办门口,就见三两辆汽车紧随其后停下来,车门打开,杨琼带着十几名特务下了车。
“方秘书,好大的架子。”杨琼挥了挥手,她身边得到特务立马围成一个圈,将方宁包围,“查封郑家物资这么大的事,怎么不等我76号的人到了再动手?还是说,你们姐妹俩心里有鬼,怕我查出什么?”
方宁面上却丝毫不慌,挑眉道:“杨队长这话从何说起?经济办清查涉案商户,本就是分内之事。再说了,这种事情也和76号无关吧?杨队长要是感兴趣,大可自己前去……”
“分内之事?”杨琼打断方宁的话,她逼近一步,言语带刺,“我看你们是想借着清查的由头,销毁铮明死亡的真相吧!他的哮喘药瓶为什么会出现在五米外?今天我要是不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,誓不罢休!”
两人的争吵声很快就引来了经济办不少职员围观,大家窃窃私语,却没人敢上前劝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