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沉沉压在上海的上空,法租界的灯火早已稀疏,只有几盏路灯在街角投下昏黄的光晕,将街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二楼的房间里,简思萱皱着眉,脸颊上刻意用彩粉留下的绯红,颇有几分病态,额头上放着一个热水袋,故意营造出高烧的模样。
房门从外面被推开,外公外婆走了进来,他们身后跟着芍药和张妈。
在他们进来的一瞬间,简思萱连忙将手中的热水袋放回空间里。
外公外婆脸上的神色紧绷着,两人脚步匆匆走到床边,脸上满是焦灼。
外婆颤抖着伸出手抚上简思萱的额头,指尖触到那滚烫的温度时,心疼与担忧瞬间写满了脸庞,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这么烫!芍药,快,赶紧把小姐抱起来,我们现在就送医院!”
作为知情人的芍药当然知道不能送医院,她连忙上前一步,劝阻道:“夫人,您别着急!小姐今天不小心吹了冷风才受了凉、发了高热。我刚才已经给医院打了电话,跟医生说明了情况,医生说马上就会上门来给小姐诊治,不用特意送医院,路上吹风反而会加重病情。”
听芍药说得条理清晰、句句在理,两位老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外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长长舒了口气,随即在床边坐下,握住简思萱同样滚烫的手,语气里满是疼惜,又带着几分责备: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贪玩,出门也不知道让佣人跟着挡挡风,瞧瞧,病得这么严重,真是急死我们了。”
外公也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附和着:“是啊,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,好好躺着养病,等医生来了,吃了药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外公外婆,我会乖乖吃药的……”简思萱声音弱弱地回复着,眼皮微微耷拉着,努力扮演好一个病患。
芍药站在一旁,安慰着两位老人:“老爷夫人放心,我会好好照看小姐的,医生应该很快就到了。”
外婆依旧握着简思萱的手不肯松开,眼神里的疼惜丝毫未减,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心疼的话语,外公也在一旁频频叹气,满心都是担忧。
就在两人围着简思萱,神色焦灼难安时,房门从外面被推开,沐快步走了进来。
沐尧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,他的视线先落在简思萱脸上,又转向两位老人,语气沉稳:“爸,妈,我听说思萱病了,就赶紧过来看看。”
“阿尧,你可来了。”外婆抬头看到沐尧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“思萱发了高热,烫得厉害,芍药已经叫了医生,可我们还是不放心。”
沐尧走上前,假意伸手探了探简思萱的额头,随即皱起眉头,语气凝重地对两位老人说道:“爸,妈,思萱这病得确实厉害,你们年纪大了,身体本就不好,在这里守着容易过了病气,反倒得不偿失。”
他顿了顿,又放缓语气,劝说道:“你们先回房间休息,这里有我和芍药照看就好,医生来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情况。”
两位老人对视一眼,虽仍有不舍,却也知道沐尧说得在理。他们年纪大了,抵抗力弱,确实容易被传染。
外婆又紧紧握了握简思萱的手,轻声叮嘱着:“那我们先回房,你好好养病,听话,知道吗?”
简思萱点了点头,声音微弱:“外公外婆,你们也好好休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