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辞的手刚摸到枕下的匕首,窗外的响动却戛然而止。她没起身,也没出声,只将耳朵贴着床板,听了一阵,才缓缓松开紧绷的指节。
天还没亮透,她已经坐在梳妆台前,把几缕散落的发丝挽进簪子里。灵犀端着水进来,手有点抖
灵犀:"小姐,昨夜……是不是有人来过"
李慕辞:"有"
李慕辞拧了布巾擦脸
李慕辞:"但不是来杀人的,是来听动静的"
灵犀咽了口唾沫
灵犀:"那咱们还……按原计划走吗"
李慕辞没答,只是从柜底翻出一个旧木盒,打开后取出一张薄纸,上面写着一行小字:庚七九三,查户部旧档。她吹了口气,纸片轻颤,随即被她塞进袖袋。
李慕辞:"你去告诉云珠,让她今早务必见老吴头一面,就一句话——酒要兑了"
灵犀点头要走,又被叫住。
李慕辞:"等等"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铜牌,边角磨损得厉害,正面刻着个歪斜的“吴”字。
李慕辞:"把这个也带过去,他认得"
灵犀走后,李慕辞换了身素白中衣,外罩一件红边衫子,这是去年母亲还在时,为她备下的待嫁服。她没戴首饰,只在额心点了一粒朱砂。
正厅里,父亲李崇被两名内侍模样的人守在门口。他看见李慕辞走来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传旨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,捧着一卷黄绸,声音压得很低
太监:"陛下口谕——镇北世子若三日内不娶李氏女,即以通敌罪论处,满门抄斩"
厅里没人说话。扫地的婆子停了扫帚,连廊下喂猫的小丫头都僵住了。
李慕辞上前一步,跪下
李慕辞:"臣女李慕辞,愿代妹承婚,以全忠孝"
老太监抬眼打量她
太监:"你可知道,这一应婚仪尚未正式颁诏,只是御前朱批,你若应下,便是自投罗网"
李慕辞:"我知道"
她抬头
李慕辞:"但我更知道,若我不应,李府上下三百口,今夜就得提头过街"
老太监沉默片刻,终于展开黄绸一角,在她名字上盖了印泥。
李慕辞起身,当着众人的面,脱下日常裙衫,换上那件红边白衫。动作干脆利落,像是换一套出门赶集的行头。
李慕辞:"从现在起,我就是待嫁之人"
她说完,转身回房,脚步没停。
回到屋里,她从床底拖出一个小匣,打开后取出两张纸条。一张交给云珠
李慕辞:"送去庄子密匣,原样封存"
另一张用火漆封好,背面写了个名字。
云珠接过看了眼
云珠:"这信……怎么送?王府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"
李慕辞:"总有办法"
李慕辞把信递过去
李慕辞:"找城南驿馆那个姓赵的校尉,三年前他被流寇砍断腿,是萧景琰亲手把他背回军营的。这种人,记得恩"
云珠咬牙接了信
云珠:"万一他不肯传呢"
李慕辞:"那就告诉他——你要的人,已在赴死途中"
傍晚时分,风起了。
李慕辞站在院中,看着天边一层层压下来的乌云。灵犀跑过来,喘着气
灵犀:"小姐!云珠回来了,说信送到了!那校尉看信的时候手都在抖,当场就骑马走了"
她点点头,没笑,也没松口气。
夜里,雪开始落。
她躺在床榻上,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消失。她知道,那不是梦。
与此同时,镇北王府别院。
萧景琰正在练剑,亲随突然闯进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