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着点凉意。
我骑在马上,手攥着缰绳,指节有些发僵。灵犀跟在我身后半丈远,一句话没说。我们出城已经快半个时辰,接应点就在前面三里地的岔路口,按原计划,陈七这时候应该已经在马车上,等着换人护送。
可路上太安静了。
没有暗哨回应,也没有信号旗晃动。按约定,只要人到齐,就会有人在高处扬起白布条。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李慕辞:"你去右边林子绕一下,"
我勒住马
李慕辞:"我去前面看看。"
灵犀点头,调转马头往侧路走。我没再催马快跑,而是压低身子,一手摸向袖口里的短箭。这地方两边都是矮坡,草长得密,要是有人埋伏,一眼看不出,等发现就晚了。
刚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,远处山腰上突然腾起一股黑烟。
不是炊烟,也不是烧荒。那烟又细又直,往上冲了一段才散开——是干柴混着湿叶烧出来的,专门做信号用。
我心里一沉。
这是紧急撤离的标记。只有遇到敌袭、无法抵抗时才会点燃。可我们安排的人里,没人会轻易动这个信号。除非……已经撑不住了。
我立刻掉转马头,冲着灵犀离开的方向大喊
李慕辞:"别走远!回来!"
她听见了,也看见了烟,立马抽鞭往回赶。我顾不上等她,直接策马往前冲。蹄声震得地面发颤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陈七不能出事。
半路上碰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。
他趴在一棵树底下,盔甲裂了,左肩豁开一道口子,看到我的马影,挣扎着抬起手。
我跳下马,蹲在他旁边。是萧景琰的亲卫,姓赵,平时话少,但靠得住。
李慕辞:"怎么回事?"
他喘得厉害,嘴唇发白
老赵:"有埋伏……西角门那队人全是假的。他们知道路线,提前守在林子里……四个人都倒了,陈七被拖走的时候,我拼着一口气逃出来报信……"
李慕辞:"他人呢?"
老赵:"往北边沟壑去了,他们想把他带离主道……我没力气追……"
我扶着他坐起来,回头大喊
李慕辞:"灵犀!拿水和绷带来!"
她已经策马赶到,从包袱里翻出药包。我撕开那人的衣领,简单包扎了伤口,又问
李慕辞:"动手的是什么人?穿什么衣服?"
老赵:"黑衣,戴面巾,刀法利落,像是军中练过的……其中一个手臂上有疤,从肘一直划到腕……"
我记下了。
李慕辞:"你还撑得住吗?能不能骑马回城?"
他咬牙点头。
李慕辞:"好。你先走,直接去王府找萧景琰,告诉他这里的事,让他带人来。"
我说完,翻身上马,调头就往北边冲。
灵犀追上来
灵犀:"你一个人去?"
李慕辞:"来不及等了。"
李慕辞:"他们要的是灭口,不会留他太久。"
北边是一片乱石坡,地势陡,马不好走。我把马拴在坡下,徒步往上爬。天色渐暗,风刮得更猛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爬到半山腰,我听见了动静。
两个人说话的声音,压得很低,但风把话送了过来。
龙套1:"头儿说了,活的带不回,死的也得把脑袋割下来。"
龙套2:"这人命挺硬,挨了一刀还能跑。"
我贴着石头往前挪,终于看到了下面的小洼地。
陈七躺在草堆里,肩膀全是血,脸色发青。两个黑衣人正蹲在他身边,一个拿着刀,另一个在翻他的衣襟。
我抽出袖箭,瞄准最近那人后颈,松手。
“嗖”一声,箭钉进他脖子侧面。他闷哼一声,扑倒在地。
另一个猛地抬头,我第二支箭已经射出,擦着他耳朵飞过,钉在身后的树干上。
他愣了一瞬,拔刀就往坡上冲。
我没等他近身,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下去。石头砸中他肩膀,他脚步一歪,滚了几圈才停下。我趁机冲下去,抽出短匕挡开他劈来的刀。
几招过后,他发现我不是好对付的,转身就想跑。
但我没让他跑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