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,我就让灵犀去西院转了一圈,她回来时袖口沾了点灰,低头拍了拍
灵犀:"瓦片挪动的痕迹还在,没人碰过。但墙外有个人绕了三圈,最后蹲在角门那儿抽了袋烟才走。"
我坐在回廊下的小凳上,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的油捻子
李慕辞:"抽了几袋?"
灵犀:"一袋。"
李慕辞:"那就是在等。"
李慕辞:"等我们松劲,等夜深,等他们觉得万无一失。"
萧景琰从暗处走出来,披风都没穿
萧景琰:"他们会来的。假地图藏得再隐秘,也经不住贪心的人细查。何况那封信上写的可是能翻案的证据。"
李慕辞:"就看他们是派小角色来探路,还是亲自下场。"
我站起身,把油捻子塞进灯座里
李慕辞:"既然‘巳七启’是他们的行动令,今夜子时第七刻,必定动手。"
萧景琰:"我已经让暗卫分三组埋伏,弓上弦,刀出鞘,只等铜哨响。"
李慕辞:"别急着围。"
李慕辞:"让他们进去,一个都别拦。等全进了夹道,再关门打狗。"
灵犀:"要是他们只来几个呢?"
李慕辞:"那就说明背后主事的还不敢信咱们布的局。"
李慕辞:"可要是来了七个——一个带队,六个随行,动作整齐划一,那就是标准配置。他们信了,陷阱也就活了。"
灵犀:"那我这就去换最后一班岗的口令,改成梅开二度。"
我嗯了一声
李慕辞:"去吧。记住,所有人闭灯闭声,连咳嗽都憋住。谁要是露了马脚,回头扫一个月茅房。"
她抿嘴一笑,转身走了。
萧景琰看着她的背影
萧景琰:"你这丫头,越来越像你了。"
李慕辞:"她是聪明。"
李慕辞:"所以我才敢让她守在最前头。"
他没接话,只是把手搭在刀柄上,站到了我旁边。
夜慢慢沉下来。
府里该歇的都歇了,厨房熄了灶,丫鬟收了洗衣盆,连狗都回窝了。西院那边静得像是没人住过,只有风吹檐角铃铛响了一下,又停了。
我坐在回廊阴影里,眼睛盯着夹道入口。
子时还没到,可空气已经绷紧了,忽然,一声极轻的瓦响。
我抬手,示意萧景琰别动,接着又是两声,像是有人踩着屋脊边缘慢慢挪。然后,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滑下来,落地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没直接进夹道,反而在门口停了会儿,掏出个东西在地上划了道线,又退后几步,抬头看梁。
萧景琰:"在验机关。"
萧景琰低声道。
李慕辞:"验得出才怪。"
李慕辞:"我让人把真陷阱埋在第三块青砖下,表面那层全是空的。他划那条线,正好避开要害。"
那人看了一圈,招了招手。
第二人落下,接着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一个个跟猫似的落地无声。
最后一个进来时,脚步略重了些,左肩微晃,走路有点偏。
我眯起眼,就是这个特征。上次袭击的人里,也有一个这样。
七个人,整整齐齐进了夹道,我摸出怀里铜哨,递给他
李慕辞:"该你了。"
萧景琰:"这是你的局,你来下令。"
我接过哨子,放在唇边,吹了三长两短,声音很短,几乎被风吞掉。
下一瞬,萧景琰抽出刀,一刀斩断悬在高墙间的铁索。
轰——
两侧围墙猛地落下两张大网,带着铁钩砸进地面,把出口死死封住。同时脚下青砖弹起,三个人踩空,腿被铁齿卡住,惨叫都没喊完就被拖倒在地。
紧接着,火油桶被引燃,前后两个出口烈焰冲天,浓烟卷着火星往上蹿。
七个人乱了阵脚,有人想往墙上爬,甩出抓钩。
灵犀早带着女卫蹲在墙头,一看动静,长矛齐出,逼得那人缩手坠地。弓手补了一箭,抓钩绳当场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