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珠冲进书房的时候，我正把账本合上。她喘着气，脸有点红，像是跑了一路。

云珠："姑娘，户部王大人递了辞呈的事已经传遍了！外头都在说，是您和世子压得他不敢再待下去。街口卖糖糕的老太太都说，如今朝里总算有能镇得住的人了。"

我没说话，手指在账本边缘敲了一下，她站在原地没动，声音低了些

云珠："府里……大家都想给您办个宴。不是那种大排场，就是厨房多做几道菜，院子里挂两盏灯，让底下人也高兴一回。"

我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她立刻摆手

云珠："您要是觉得不合适，那就不提了，我这就去让他们别张罗。"

李慕辞："等等。"

李慕辞："你说大家都想？"

云珠："可不是嘛。"

云珠："巡夜的几个兄弟昨天还凑钱买了坛酒，说等您一声令下就开。连扫院子的老周都把他新扫帚绑上了红布条。"

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天色正好，树影落在青砖地上，风吹得叶子晃。院角那棵老槐树下，两个小丫鬟蹲着摆碗筷，一边摆一边笑。

这府里，确实好久没有笑声了。

李慕辞："那就办。"

李慕辞："请所有人吃顿饭，厨房尽力就好，不必非要山珍海味。谁干活谁来，不漏一个。"

云珠眼睛一下子亮了

云珠："真的？"

李慕辞："嗯。"

我转身拿过披风

李慕辞："不过红灯笼只准挂四个，门不开中门，锣鼓不敲。喜事要办，但不能惹眼。"

她应了一声，转身就要跑出去。

李慕辞："还有。"

我叫住她

李慕辞："告诉灵犀，别让她拦着不让挂彩，但也别让谁喝多了摔跤。今晚我要看到每个人平安回去。"

她笑着跑了，半个时辰后，前院已经变了样。几张大方桌拼在一起，铺上素色桌布，中间摆了几盘果子。厨房端出热腾腾的炖肉和白菜汤，香气顺着风飘到后院。有人偷偷在廊下放了个小鼓，轻敲两下，旁边就有人跟着哼起小调。

我刚走出房门，就听见一阵欢呼。

龙套："小姐来了！"

龙套："世子也到了！"

萧景琰不知什么时候来的，正站在厅前石阶上，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袍，袖口卷了一截，手里拿着一碗酒。

他看见我，走过来把酒递给我

萧景琰："他们非让我先喝一口才算开始。"

李慕辞："那你喝了没？"

萧景琰："喝了一口，差点被呛着——米酒里掺了花椒水。"

我笑了

李慕辞："活该，谁让你嘴快说‘随便来点就行’。"

他耸肩

萧景琰："我以为他们懂分寸。"

李慕辞："现在知道了吧？"

我把酒接过没喝

李慕辞："这府里的人，一旦放开，比你还野。"

萧景琰："你今天笑了两次。"

李慕辞："什么？"

萧景琰："刚才在窗边，还有刚才说我呛酒的时候。"

萧景琰："挺久没见你这样了。"

我没答话，只是抬手理了理他衣领上的褶皱。

前院闹得更欢了。几个小厮搬出棋盘，非要当众比试，结果下到一半打了起来。灵犀在边上急得直跺脚，云珠却笑得扶着柱子站不起来。

有个老嬷嬷端着碗过来，塞到我手里

婆子："姑娘，这是我腌的梅子，您尝尝。"

李慕辞："谢谢张姨。"

婆子："您别客气。"

婆子："我儿子在西山那晚守城门，差一点就没回来。他说，要是没有您和世子压阵，他们撑不到天亮。"

我点点头，把梅子吃了，萧景琰站在我旁边忽然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