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公公又展开一个册子。
高声宣唱:“太后娘娘特赐东海明珠一斛、江南云锦十匹、羊脂玉镯一对……”
另外皇帝也有丰厚赏赐。
赏赐流水般抬进来,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。
吴公公念完赏赐,上前虚扶一把。
“娘娘请起。太后娘娘会派教习嬷嬷来府上,指导大婚和封后大典礼仪。”
“谢太后娘娘恩典。”
沐久久起身,动作优雅得体,无可挑剔。
吴公公暗自点头。
目光掠过她过于平静淡漠的眼眸,心中叹息。
这位是个清冷的性子,对陛下没有男女之情啊!
这样也好,在后宫里,对陛下有情是要受苦的。
沐久久让赵管家奉上红包,将吴公公他们送出府。
她捧着懿旨,带着平安,去了祠堂。
庄严肃穆的祠堂里烛火长明。
沐久久跪在蒲团上,将圣旨恭恭敬敬置于供桌上。
那里不光有夏太后儿戏般的赐婚、赐和离懿旨,还有父兄当年的各种封赏圣旨。
她郑重三叩首,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。
“父亲,母亲,兄长,大嫂,久久没想到要成皇后了。
皇命难违,家门荣辱系于一身。
我唯有竭尽全力,护着平安长大,不负沐氏门楣。”
如今有了平安,她的心境与刚重生回来时大有不同,有了希望,对未来的规划也随之改变了。
平安也三叩首,眸中闪着泪光,神色异常坚定。
“平安也会竭尽全力,好好念书、习武,能有本事保护姑姑,撑起沐氏门楣。”
小小的人儿,像二十岁似的大人。
沐久久心疼,轻声道:“你可知道你祖父、祖母为何给你取‘平安’这个听起来如此普通的名字?”
平安哽咽道:“他们希望我一生平平安安。”
沐久久心酸难耐,看着一排排的牌位,眸中也泛起泪花。
“是啊,你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,这是他们的愿望。
建功立业、光耀门楣有什么用?
他们的功勋不够大吗?镇国大将军府不够荣耀吗?
可是,有什么用呢?
我沐家差点儿绝后,差点儿被人吃绝户!”
平安握住了她的手,反过来安慰道:“姑姑莫要焦虑,侄儿知道轻重,定会保全自身。
但侄儿定要文武双全,要保护姑姑,也在宫外为姑姑做事。
别的宫妃都有大家族做后盾,而姑姑只有侄儿一人。”
沐久久鼻子一酸,握住他的小手儿。
不似普通孩子的手那样柔软,关节肿的轻了些,冻疮也好了很多,但手感依然很硬。
一个用力,将他拉起来。
他的腿上有夹板,不能久跪。
走出庄严肃穆的祠堂,看到金黄的迎春花、粉色的早樱和粉白的杏花,新绿的垂柳……
一派春意盎然、生机勃勃的景象,让两人沉重的心情放松了不少。
凌霜将一个竹管儿递给她,“大师兄的飞鸽传书。”
沐久久将蜡封扣开,倒出一个纸卷,打开。
看到上面的内容,面色骤然冷沉了下来。